小陈坐在对面，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眼皮都快撑不开了。
“队长，咱们直接把林鹏抓起来审问不就行了？这样一帧一帧地看，得看到什么时候去？”声音里带着熬了大半夜的那种疲惫和不耐烦。
陆亦谦没抬头，伸手拿过茶壶，给小陈杯里续上水，茶水冒着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地飘。
“林鹏虽然是草包，可他不傻，他替人办事，自然知道背后的势力有多大。”他顿了顿，“你把他抓来，他什么都不会说，就算说，也是编出来糊弄我们的假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回屏幕。“只有把证据摆在他面前，让他知道替人扛不住，他才会松口，他一松了口，我们轻松就能钓到后面那条大鱼。”
小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队长说得对，可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模糊的画面，还是觉得头疼。
夜还长，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窗外黑沉沉的，连星星都没有，整个城市都睡了，只有这间办公室还亮着。
指针又无声地转完了一圈，陆亦谦起身去接水，路过小陈身边时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眼睛熬得通红，眼皮耷拉着，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被霜打过一样。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继续。”
话音刚落，小陈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起来。
“好嘞！队长再见！”
话音没落，人已经蹿到了门口，跑得比兔子还快，仿佛慢一秒就会被按回椅子上。
陆亦谦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给自己泡了杯新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端着杯子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点开下一个视频。
林鹏这种人，标准的纨绔子弟，他在B市玩乐的场子多得数不清，酒吧、会所、私人俱乐部，哪哪儿都有他的影子。
要从海量的监控视频里翻出有效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可大海捞针也得捞。
他按下倍速播放，画面快速跳动。
这是一家高端会所的走廊监控，装修考究，灯光明亮。
林鹏出现在画面里，一身休闲西装，步伐有些急。
他在前台停了一下，抬手比划了几句什么，像是在问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前台的服务员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往楼上走。
二楼的走廊更安静了，灯光也暗了些。
服务员在一间包厢门口停下，侧身推开门，摄像头的位置只能拍到走廊，包厢里的画面全被门挡住了。
林鹏匆匆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监控画面里，那扇厚重的木门只开了短短几秒。
光线从包厢里泄出来，暖黄色的，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陆亦谦的目光穿过打开的门缝，落在沙发上，那里坐着一个男人，画面只拍到了他的下半身。
黑色的西裤，面料挺括，裤线笔直得像刀裁出来的，没有一丝褶皱。
两条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松弛，却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矜贵。
就这短短几帧的画面，陆亦谦就感觉到这个人和林鹏平时那些狐朋狗友，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拖动进度条，把视频拉回去，正常速度又放了一遍。
男人手里捏着一只红酒杯，杯脚夹在指间，手自然搭在膝盖处。
他慢慢转着杯子，里面的酒液随之缓缓旋转，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不急不躁。
陆亦谦把视线移到林鹏身上，林鹏背对镜头，看不清表情，但在他推开门的那个瞬间，身体明显地往下矮了矮，肩膀微微塌下去，脊背弯出一个弧度，那种姿态他见过太多次了。
谄媚，讨好的，像是在贵人面前不自觉地放低自己。
他眯起眼，把画面定格在那个男人身上，放大。
忽然，画面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定眼一看，是男人戴的手表镜面反射了包厢里的灯光，划过一道短暂的光痕。
陆亦谦皱了皱眉，把画面继续放大，像素变得模糊，但手表的轮廓还在，他盯着那块表看了几秒，又往前调了几帧，找到一个更清晰的角度。
劳力士限量款，这表有点熟悉，往后靠了靠，倚在靠背上。
在哪儿见过呢？他搜索着记忆。
半晌，他眼睛一亮，忽然想起来，那次和陆亦晨一起参加一个商会晚宴，冷恒宇也在场。
有个做地产的老总凑上去巴结他，把他从头到脚夸了个遍，其中就提到了他手上那块表，说什么“全亚洲只有三块”。
他当时没在意，只是顺着那人的话瞄了一眼，就是这款。
陆亦谦神色一凛，手指停在鼠标上，目光定在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冷恒宇？如果真的是他，那这条线就串起来了。
他嘴角微微绷紧，渗出几分冷意。
冷家这些年在B市的手伸得越来越长，明的暗的，台面上台面下，什么脏事都沾。
可冷恒宇这个人太会藏，永远躲在幕布后面，推别人出来挡枪，如果这次能找到他插手这些事的直接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压着冷意，扳倒冷家，为民除害，这是他这些年一直想做的事。
他快速检索了一下当天这个包厢前后的监控。
奇怪的是，一整天都没有其他男人进入的记录。
林鹏进去之后，那扇门关了一整晚，直到凌晨才打开，林鹏才从里出来，服务员进去打扫也没见有其他人出来。
越是这样小心谨慎，越说明他们要谈的事见得不得光。
———
郊外别墅，夜色从落地窗涌进来，和屋里的灯光混在一起。
尤娜窝在躺椅上，腿盘着，电脑搁在膝盖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敲击声。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一行一行地往上滚，快得像是自动在跑。
米晴啃着鸡爪溜达过来，油乎乎的嘴巴凑近屏幕瞄了一眼，啃了一口鸡爪，含含糊糊地问：“你又黑进哪儿了？”
“林氏。”尤娜敲下回车键，拍了拍手，从米晴手里顺走一个鸡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
“这林氏还真是走下坡路了，好歹也是六大豪门之一，这网络安全跟纸糊的似的，轻轻松松就进去了。”尤娜啃着鸡爪，语气里带着点不过瘾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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