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声轻响，那颗带着血迹的子弹终于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火光的边缘。
夜笙庭一直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了松，他抬手准备撕下自己内里尚且干净的布料，给她仔细止血包扎。
可他的手刚动，就看见陆亦曦伸出另一只手，从旁边将熄未熄的火堆边缘，捡起一根烧了一半，前端已成黑炭的木棍。
她手指微微用力，将那焦黑的一截捏碎成粗糙的粉末，然后，竟神色平静地就要将那黑灰往自己刚刚翻开，还在渗血的伤口上洒去。
“你做什么？！”
夜笙庭的声音猛地拔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急，也有些重。
他盯着她手里那些粗糙的炭灰，眉头拧得死紧，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不赞同，甚至带上了一丝隐隐的怒意，哪有人这样处理伤口的，这么糙，这么……不在乎自己。
陆亦曦的动作被他拦住，抬眸看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止血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夜笙庭被她这副浑然不在意，甚至带着点“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态度噎了一下，心口那股闷气更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没松，反而更紧了些，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又要做出什么不管不顾的事来。
“用这个。”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用另一只手果断地撕下了自己内层柔软的棉布衣料，动作干脆利落，“那个不干净，会感染。”
他下颌绷得有些紧，包扎的动作却放得极轻。
陆亦曦抿住唇，她自己以前在野外没有医疗用品时，处理伤口的方式就是草木灰止血，树叶一裹了事。
可夜笙庭周身那股低气压太明显，她到底还是乖顺地松了手，任由那捧灰从指缝漏下，散进泥地里。
包扎结束，他起身走到靠近洞口的位置坐下，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火堆噼啪作响，却悉数被他后背挡住。
洞内静得只剩柴火燃烧的细响。
她抬眸看他，先前没说完的话题在唇齿间辗转，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切口，正犹豫时，夜笙庭忽然抬眼看过来，火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
“能讲讲你的过去吗？”他问，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猝不及防投进这片过于安静的夜里。
陆亦曦顿了一下，终于到了这刻。
火光在她侧脸跳了跳，她垂着眼，睫毛的影子铺在下眼睑，半晌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四岁那年走丢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已经和自己没太大关系的事，“被人带到一个岛上，离陆地很远，坐了很久的船。”
夜笙庭看着她，没有说话。
“岛上有很多小孩，不同国家来的，年纪也不一样。”她顿了一下，“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学东西、格斗、射击、跟踪……”
她的语气很平。
“后来才知道那是杀手营，我们是他们培养的杀手。”
夜笙庭眉心动了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猜想，但她的话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亲耳听她这样讲，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沉了下去。
“那里经常有考验。”陆亦曦淡淡的像在说学校的月考，“过了就留下，没过的......”
她没往下说，火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夜笙庭手里还捏着那根拨火的木棍，指节不知什么时候收紧了，他知道她没说完的话里藏着什么意思，忽然想起她刚才取出子弹时一声不吭的样子。
那不是不怕疼，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
“成为合格的杀手，然后外出完成任务。”她的声音始终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直到离开那里以前，每天都这样。”
夜笙庭沉默着，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她口中的“任务”是什么，他只是没想到，有人可以把这样的事，说得像在讲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他忽然想起那年陆家丢了孩子，他跟着爷爷去过陆家，客厅里全是人，陆爷爷坐在沙发上，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也动用了夜家关系，帮着找过，查过机场车站，翻遍了所有能翻的记录，什么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
他当时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她的消息了。
夜笙庭垂下眼，火堆里一根木柴烧断了，发出细碎的崩裂声，脑海里冒出陆亦曦四岁的时候，扎两个小辫，软软的，被陆爷爷牵着，见人就乖乖叫叔叔阿姨。
那么小，那么软。
他没法把那个扎小辫的软萌小姑娘和杀手训练联系在一起，更没法想象，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她，是怎么在那个岛上，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活下来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东西。
终于说完了，陆亦曦心中的石头放下来了，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夜笙庭的回应。
她抬眸，火光在他脸上跳，看不清神情。
垂下眼，原本只是虚虚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拢，握成了极轻的拳头，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夜笙庭。”她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清朗，声线低了些，缓了些。
“我们离婚吧。”
话很轻，落在山洞里，却像石头砸进深潭。
火苗好似抖了一下，夜笙庭抬眼看她。
那目光不是平时看她时的那种温和，沉沉的，带着点冷，像结了薄冰的湖面。
“陆亦曦。”
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
“我不会和你离婚。”
他猛地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她腕骨被箍得微微发疼。
“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他盯着她，眼里那层薄冰下面，是压着火的，“我夜家人，没有离婚的。”
“领证那天，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可你依然和我领证，我们已经成了夫妻，离婚，绝不可能。”
喜欢豪门闪婚：夜少的神秘小娇妻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豪门闪婚：夜少的神秘小娇妻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