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转动门把手!
而是…钥匙插入锁孔的、清晰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
声音不大,在死寂的档案室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武韶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冰雕!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心脏骤停!巨大的惊悚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攫住了他的咽喉!李士群?!还是…影佐的人?!他们发现了?!发现了他在档案室的异常?!
千钧一发!
武韶的思维在极致的危机下爆发出骇人的速度!他如同扑食的猎豹,不顾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右手闪电般抓起地上摊开的名簿、《满洲军情月报》、培训通知!左手(剧痛让动作扭曲变形)猛地拉开旁边一个标注着“废弃文件·待销毁”的破旧木箱盖子!将三份至关重要的“圣物”狠狠塞进一堆发黄发脆的故纸堆最深处!然后“砰”地一声盖上箱盖!身体同时向后急退两步,踉跄着撞在档案柜上,右手顺势抓起旁边桌上一份无关紧要的《沪上文化团体登记备案(1939)》,胡乱翻开,头深深埋下,破碎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钉在纸面上,仿佛在研究什么重要资料。整个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就在他伪装完成的瞬间!
“咔哒!”
门锁被拧开!
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味和无形威压的气息瞬间涌入!李士群那瘦削、裹在深灰色毛料西装里的身影,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堵在了门口!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阴鸷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扫过整个狭小、昏暗、积满灰尘的档案室!最终,精准地、冰冷地锁定了靠在档案柜上、手里拿着文件、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挂着冷汗的武韶!
“武顾问,”李士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粘腻的、令人窒息的滑腻感,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凌,“好雅兴啊。躲在这耗子洞里…研究什么呢?”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在武韶惨白的脸上和微微颤抖的右手(拿着那份《登记备案》)上来回刮过。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左肩的剧痛被这极致的恐惧刺激得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炸开!眼前瞬间一片血红!武韶感到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几乎冲破喉咙的闷哼,破碎镜片后的目光勉强聚焦在手中的文件上,声音带着一种被惊吓后的、真实的颤抖和文人式的慌乱:“李…李主任…在下…在下正在核查…核查一份旧档案…关于…关于前年‘东亚文化促进会’的成员背景…想…想看看是否有…有值得借鉴之处…用于…用于‘清乡’的‘亲善宣导’…”他语无伦次,将手中的《登记备案》微微抬起,仿佛这就是他全部的心神所在。
李士群没有说话。他慢条斯理地踱步进来,皮鞋踩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毒蛇在枯叶上游动。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桌面上散落的无关文件,扫过那个盖着盖子的“废弃文件”木箱,扫过武韶脚下地面那几点尚未干透的、混着灰尘的汗渍…最终,再次落回武韶那张因剧痛和巨大压力而毫无血色的脸上。
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只有李士群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和武韶自己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哦?文化促进会?”李士群在距离武韶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蜡黄的脸上扯起一丝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武顾问还真是…心系工作。连影佐阁下交代的‘清乡’报告都顾不上了?”他刻意加重了“影佐阁下”和“报告”几个字,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钩住武韶的反应。“那份清单…还有方案…写得怎么样了?影佐阁下的‘铁血威慑’…领会透彻了?”
巨大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武韶!左肩的剧痛仿佛被这赤裸裸的威胁点燃,化为焚心的烈焰!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摇晃了一下!他死死抓住身后的档案柜边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毫无血色,才勉强稳住身形。破碎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被逼问的惶恐和一种文人式的迂腐辩解:“李…李主任…报告…正在…正在构思…影佐阁下的指示…高屋建瓴…在下…在下不敢懈怠…只是…只是觉得文化层面的‘怀柔’…若能与‘铁血’结合得…更自然些…或…或许效果…”
“效果?”李士群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骨的阴冷!他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混合着浓重的烟草味将武韶笼罩!“我要的是能撬开梅机关钱袋子的钥匙!不是他妈的之乎者也!”他蜡黄的脸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眼中射出毒蛇般的寒光!“武韶!别跟我耍花样!那份报告,明天一早!必须!放在我办公桌上!要‘体面’!要‘滴水不漏’!要让他们找不到一点卡壳的理由!听明白了吗?!”
最后几个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带着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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