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明白了!李主任!”武韶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顺从,头垂得更低。
李士群死死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反复刮过武韶颤抖的身体和惨白的脸。仿佛在评估一条狗是否还有利用的价值。终于,他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轻哼。他不再看武韶,目光却极其随意地、扫过那个盖着盖子的“废弃文件”木箱,仿佛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
然后,他极其突然地、伸出那只戴着玉扳指的右手,重重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拍在了武韶因剧痛而微微塌陷的左肩上!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野兽,猛地从武韶紧咬的牙关里迸发出来!那早已糜烂的伤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拍击狠狠撕裂!一股焚尽灵魂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眼前彻底陷入一片血红与黑暗!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沿着档案柜的铁皮,无法控制地、软软地向地面瘫滑下去!额头上瞬间迸出豆大的冷汗,脸色由惨白转为骇人的死灰!
李士群的手如同被烫到般迅速收回。他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潭般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波动——是意外?是确认?还是…一种残忍的满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蜷缩抽搐、如同濒死虾米般的武韶,声音恢复了那种粘腻的滑腻感,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假的“关切”:“哟?武顾问这身子骨…看来是真不中用啊。影佐阁下那边…可不需要病秧子。”他弹了弹西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一点尘埃。“报告,明天。别让我…再来这耗子洞里找你。”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痛苦蜷缩的武韶,转身,皮鞋踩过地面那本被武韶用作掩护的《沪上文化团体登记备案》,发出纸张撕裂的刺耳声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档案室。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震落簌簌灰尘。
死寂。
只有武韶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嘶鸣。左肩处,被李士群拍击的地方,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烧,剧痛深入骨髓,几乎剥夺了他所有的意识。冷汗和泪水混合着灰尘,糊满了他的脸。鲜血再次从紧咬的唇瓣渗出。
剧痛的地狱中,那枚骨灰零件的嗡鸣却如同不屈的战鼓,在灵魂深处疯狂擂响!
竹下健的齿痕发音…蜷曲的小指…凌厉的签名…贵族的仪态…空难的谎言…
还有李士群那淬着剧毒的拍击和最后扫过木箱的冰冷目光…
所有的碎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杀机,都在这一瞬间,被那焚身的剧痛强行焊接在一起!
伪装已毕!
画皮已成!
借尸还魂的齿轮,在血与痛的浇灌下,开始了它宿命的啮合!
武韶挣扎着,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死死抠住冰冷粗糙的水磨石地面,指甲在灰尘中划出带血的白痕。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破碎镜片后的目光,透过被血泪模糊的视野,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隔绝了李士群背影的木门上。那眼神里,所有的痛苦、恐惧、绝望都被一种近乎冰冷的、燃烧的疯狂所取代!
他从沾满灰尘和血污的中山装内袋里,极其缓慢地、掏出了一副崭新的、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金丝边平光眼镜。镜片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两道冰冷、锐利、如同刀锋般的寒芒。
他抬起颤抖的手,将眼镜稳稳地戴在了鼻梁上。视野瞬间变得清晰、锐利、冰冷。
身份构建,已成。
画皮之下,毒牙暗藏。
只待…特使“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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