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手还放在门把手上。病房里的电脑屏幕刚黑下去，周洋的嘴角那抹笑还挂在脸上。监护仪滴滴响着，数据断了，但空气里有种东西没断——是压力，像墙一样压过来。
我没时间等医生解释什么叫生物电流操控。发布会还有四十三分钟开始。
老王已经在会场外打了七个电话。我接起第八个的时候，他声音发抖：“李哲，人都到齐了，百万接入量的数据刚跑完，系统稳定。你再不来，记者要撤机位了。”
我说好，马上到。
车开得飞快。我把证物袋从裤兜掏出来看了一眼。那颗纽扣安静地躺在塑料膜里，背面的小凸点像是藏着话，还没说出口。
发布会现场灯光刺眼。大屏上滚动着“哲远工业互联网平台2.0全球发布”的字样。台下坐满了人，有合作企业的负责人，有政府代表，还有一排国际记者举着录音笔等着提问。
我走上台时，掌声响起。没人知道十分钟前我还在看一个闭着眼的人用脑子黑进系统。
老王在后台比划着数字：一百万零三千二百一十四家企业完成接入。我们做到了。
我拿起话筒，正准备宣布启动，突然全场灯光闪了一下。
大屏幕黑了。
三秒后，画面亮起。
是周洋。
他躺在病床上，脸苍白，眼睛闭着，可嘴在动。声音低哑，却清晰传遍全场：“你们以为的升级……只是我预留的后门。真正的核心算法，在我这里。”
现场一下子静了。
有人抬头看大屏，有人低头看手机。我看见前排一个企业代表手指快速敲着平板，应该是立刻测试自家设备连接状态。
老王冲上来，贴着台边小声说：“网络隔离确认过三次，主控系统物理断网。这视频不是实时传的，是预载的！”
我点头。
如果是实时入侵，信号必须进来。但我们现在的控制系统根本不受外部网络影响。唯一的可能是——这段视频早就存进了备用显示终端，设定某个时间自动播放。
这是表演，不是攻击。
我松了口气，反而笑了。
我重新拿起话筒，走到台前，面对镜头说：“各位看到的，是一个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然后举起手中的启动器，“而我们即将发布的，不是升级，是降维打击。”
我没有再多解释。
按下按钮。
全场大屏瞬间切换。
不再是周洋的脸。
是一行字：**指令已下发。**
紧接着，数据瀑布般刷下来：
**锁定设备总数：128,453台**
**影响企业数：26,771家**
**技术标准识别：宏远科技v1.3协议**
几秒钟后，数字继续跳：
**487,219台**
**93,156家**
全球同步响应开始了。
所有使用竞争对手技术标准的工业控制系统，收到强制校验包，无法通过认证，统一进入安全锁死模式。生产线停转，机械臂定格，数控机床屏幕变红。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九万多家企业，几百万台设备，同时停工。这不是故障，是规则重写。
我转身看向刚才还放着周洋影像的大屏，现在它显示的是哲远平台的运行地图，绿色光点遍布五大洲，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我说：“你说的核心？它已经让全世界停工了。”
台下先是安静，接着爆发出掌声。
老王在后台激动得直拍桌子，差点把记录本打翻。他对着对讲机喊：“查！马上查有多少客户主动切换回我们的协议！”
一名国际记者站起来，声音有点抖：“李总，刚才那段视频……您不担心吗？他说他掌握核心技术。”
我看她一眼，说：“他确实掌握过。但他忘了，核心技术一旦落地，就不再属于某个人。它属于系统，属于标准，属于谁能让它跑起来。”
我又补充一句：“而我现在证明了，我能让他的一切都停下来。”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有人拿出手机疯狂拍照，有人交头接耳。我知道这些画面明天就会出现在全球各大财经头条上。
但我没时间庆祝。
启动器还在我手里。我把它慢慢收进口袋，手指碰到了内兜里的证物袋。
纽扣还在。
刚才那一幕不是结束。周洋能在昏迷中激活设备，说明他留了后手。这个按钮一按，他的计划可能才真正开始。
我走下舞台，灯光跟着移动，照出我身后的影子。保安守在通道两侧，没有说话。
后台角落站着一位穿西装的男人，举着相机。我没见过他。他拍完照转身就走，动作利落。
我让助理去查他是哪家媒体的。
我自己则走向临时指挥室。林薇应该已经收到数据反馈了。
推开门，屏幕上全是实时日志。红色警报闪了一下，又被压下去。
陈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李哲，刚才那波指令触发后，境外三个匿名节点尝试反向扫描我们的源地址。已被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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