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笔,一报还一报。”
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像一缕寒烟:“江疏月,你既敢掀棋盘,那咱们这对堂姐妹,就好好算一算,这深宫旧账。”
……
——
夜色如墨,明光殿内一片死寂,唯有地上碎瓷残片,映着烛火明明灭灭,刺得人眼目生疼。
江昭容立在殿心,一身素衣,鬓发微松,再无半分昔日昭容的端庄体面。
先前那点被太后压下的屈辱、被瑾妃踩在脚下的愤懑、被妍贵嫔玩弄于股掌的恨意,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堵得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冬水跪在一旁,垂首泣道:“娘娘,咱们……咱们如今该如何是好?妍贵嫔那般阴狠,又藏得极深,咱们手里无凭无据,便是想揭发,也无人肯信啊……”
江昭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泪,只剩一片淬了冰的冷。
“无凭无据?”
她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她既敢送这药材来,便是笃定本宫不敢声张,笃定本宫禁足之中,翻不起半点风浪。可她忘了——”
她顿了顿,指尖死死攥紧帕子,指节泛白。
“我大房虽倒,可我江明微骨子里,仍有几分血性。她断我后路,戮我软肋,以为将我踩入泥里,便可一泄当年之恨?天底下,从没有这般便宜的事。”
冬水心头一紧:“娘娘,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啊!您如今禁足在身,三殿下尚年幼,若是再行差踏错,莫说报仇,便是连明光殿这方寸之地,怕是都守不住了!”
江昭容垂眸,看向地上那堆被自己砸得粉碎的药材,又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却字字坚定:
“本宫不冲动。”
“从前本宫安分,是以为安分能换安稳。如今本宫才懂,这深宫之中,安分便是任人宰割,退让便是自取灭亡。江疏月要本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本宫便偏要活下去,偏要看着她机关算尽,终是一场空。”
她缓步走到书案前,拿起三皇子白日里未曾写完的大字,纸上稚嫩却端正的字迹,一点点熨帖着她心口翻涌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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