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容正坐在书案前,看着三皇子誊写经文,指尖捏着一卷书,指节却微微泛白。
她面上依旧平静,仿佛未曾听闻,只轻声道:“允哥儿,这一笔要写正,心正则字正。”
三皇子点点头,认认真真落下一笔。
待奶娘领着三皇子下去歇息,殿内只剩主仆二人,江昭容才缓缓放下书卷,抬眸看向冬水,眼底一片沉寂无波。
“他们还说什么了?”
冬水咬着唇,犹豫再三,还是如实道:“还说……瑾妃腹中若是皇子,有顺国公府撑腰,将来在宫里,便是仅次于嫡皇子的存在,连贵妃腹中的龙裔,都要略让三分。”
“那允哥儿呢?”
江昭容轻声问,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们说允哥儿会如何?”
“他们说……说三殿下生母获罪,无母家依仗,将来便是个闲散宗室,连封地都未必能得好的。”
冬水越说声音越低,说到最后,几乎哽咽。
江昭容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这些日子,她一再忍让,一再安分,闭门不出,静心教子,只求能给允哥儿换一个安稳前程。
可那些人,偏生不肯放过她。
一次又一次,一句又一句,句句都扎在她最痛的地方。
“娘娘,”冬水跪倒在地,红着眼眶劝,“您别听,别信,那些都是有心人故意挑拨,您千万稳住,别中了圈套啊!”
江昭容沉默许久,缓缓睁开眼,眼底那点隐忍的温和,已经被一层冰冷的漠然覆盖。
“圈套?”
她轻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从本宫家族获罪,从本宫失了恩宠那日起,本宫便一直活在圈套里,只是从前不自知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石榴树。
花红似火,灼得人眼疼。
“本宫安分,他们便说本宫懦弱可欺。本宫守着儿子,他们便要断了儿子的前程。”
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刺骨寒意。
“你说……这宫里,是不是真的只有争,只有斗,才能活下去?”
冬水心头一紧,哽咽道:“娘娘,您还有三殿下,您不能冲动啊!您若冲动,三殿下就真的没有依靠了!”
江昭容望着远方,目光沉沉,良久才缓缓道:“本宫不冲动。”
“本宫只是……不想再任人拿捏,任人轻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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