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洛洛见林霜不说话，以为她怕了，气焰更盛。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林霜脸上，声音又尖又细：“怎么？我亲爱的林霜老师，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也是，这事搁谁身上都得心虚。玉女人设崩塌了，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你那些清纯角色，以后谁还敢找你？你以为你有个好家世就了不起？在这圈子里，名声臭了，你什么都不是！”
此时，林枫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往前迈了一步，林霜的手抬起来，轻轻按在他胸口。
力气不大，但很稳。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林霜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林枫能听见。
林枫咬了咬牙，退了回去。
蔡洛洛还在说，越说越来劲，越说越难听。
她那助理王哥在旁边拉着她的袖子，小声说道：“蔡老师，差不多了。”
而蔡洛洛却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大了：“一个群演，一个大明星，还挺般配的！”
“一个图钱，一个图色，各取所需嘛。你们俩在一起，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一个不用装清纯，一个不用装穷了！”
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有人捂着嘴笑，有人皱着眉摇头，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群演们站得远一些，不敢靠近，但眼睛都往这边瞟。
林枫的脸色铁青，他盯着蔡洛洛那张扭曲的脸，胸口的怒火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上顶。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说完了？”
林霜的声音不大，但蔡洛洛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停了。
两个人对视着。
林霜的表情很平静，蔡洛洛的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但那笑容已经开始发僵了。
人群后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严肃。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碾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像摩西分红海。
蔡洛洛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像被点亮的灯泡。
“干爸爸！”
她的声音变得娇滴滴的，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她迎上去，挽住男人的胳膊，整个人的姿态都变了，从刚才的泼妇变成了撒娇的小姑娘。
“爸爸，您可来了，您不知道，这几天我可受委屈了……”
“那个林霜，仗着自己是前辈，处处针对我。还有那个群演，公然顶撞我，骂我不敬业。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男人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林霜身上。
他走过去，在蔡洛洛震惊的目光中，站定在林霜面前，微微弯了弯腰。
“林小姐，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
蔡洛洛的笑容凝固了。
她的嘴张着，合不上，手从男人的胳膊上滑了下来，垂在身侧，像两条死鱼。
“爸爸，您……”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闭嘴！”男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蔡洛洛那张越来越白的脸上。
他转过身，看着蔡洛洛。
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你知道她是谁吗？”
蔡洛洛摇了摇头。她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她是我们公司最大的股东。”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每个人都听见了。
“林家的股份，占百分之五十一。也就是说，她是你的老板。包括我，也是替她打工的。”
林枫站在后面，眉头皱了一下。
林家？世华集团？
他忽然明白了，这家公司，是林家投的。
是爷爷怕林霜在娱乐圈吃亏，暗中安排的。
他看向林霜，林霜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早就知道了。她一直都知道。
蔡洛洛的腿软了。她往后踉跄了一步，王哥赶紧扶住她，自己的腿也在打颤。
她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不可能……”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这不可能……爸爸，您骗我的对不对？您跟她合伙骗我的对不对？”
男人没有看她。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站到了林霜身后。
那个动作很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懂了，站队了。
林霜看着蔡洛洛，表情很平静：“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蔡洛洛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妆花了，眼线晕开了，糊了一脸。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老师，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声音在抖，整个人也都在抖。
林霜低头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不配就做演员！”林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不配做公众人物。你的所作所为，是在给整个行业抹黑！”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我不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给我封杀她！”
男人点了点头：“明白……”
蔡洛洛的脸彻底白了。
她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想去抱林霜的腿，被林霜躲开了。
她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林老师！林老师！我求求您！我再也不敢了！”
“您给我一次机会！”
“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又尖又哑。
林霜没有回头。
她走到林枫身边，拉住他的袖子：“走吧。”
两个人穿过人群，往片场外面走。
林枫回头看了一眼，蔡洛洛还跪在地上，王哥在旁边弯着腰，不知道该扶她还是该自己跑。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群演们站在远处，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睛，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林枫转回头，看着林霜的侧脸。
她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握着他袖子的手，比他想象的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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