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潮气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腐烂甜味从巷子深处吹来，罗伊拉了拉领口，脑子里快速过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他现在在考虑接下来要去哪。
丽娜姨妈说过，她今天要赶工那件礼服，最早也要九点才能到家。
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罗伊一个转身，快步消失在雾色里。
破釜酒吧的门和平日一样重。
罗伊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吧台后面，老汤姆正低着头，用一块抹布机械地擦拭着一个玻璃杯。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罗伊脸上，愣了一秒，“住宿上楼左转。”
他的声音沙哑，毫无起伏，“不住宿就别待太久，这里马上打烊。”
罗伊走到吧台前，从口袋里掏出几枚西可放在桌上。
“只是借道去对角巷。”
老汤姆看了一眼那几枚银币，没有收，只是朝后面扬了扬下巴。
“去吧。没有限制。”
罗伊点点头，穿过酒吧后门，走进那个熟悉的小天井。
砖墙还在，垃圾桶还在，那几块用来数数的砖头也还在原位。
但当他推开那扇通往对角巷的拱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对角巷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数都关了门，有些甚至连橱窗都用木板钉死了。剩下几家开着的，也半掩着门，里面透出的光线微弱的几不可见，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板丢了店逃离了这里。
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卷起几张不知谁丢下的旧报纸，哗啦啦地贴着地面翻滚。
罗伊踩着那些报纸往前走，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店名。
丽痕书店。关着。
魁地奇精品店。关着。
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半开着，但里面没亮灯，只有一个人影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看不清在做什么。
古灵阁的大门紧闭，那两个平时总是站得笔直的妖精守卫不见了踪影，门上的青铜符文在暮色里泛着暗淡的光。
罗伊加快脚步，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来到奥里布的炼金工坊门口。
他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金属、药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工坊里比外面暖和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几个工作台上的坩埚都灭了，只剩角落里的一个小壁炉还燃着微弱的火苗。
奥里布正站在那张堆满图纸的长桌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块刻了一半的饰品，对着灯光端详。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看见是罗伊，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罗伊？”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你怎么来了？洛哈特说你有其他事——”
“暂时处理好了。”罗伊打断他，目光扫过工坊，“洛哈特呢？”
奥里布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撇了撇嘴。
“走了。”
“一早就走了。说是魔法部那边找他有点事，福吉部长找他。你知道的，这种时候，他那张脸管用的很。”
罗伊没理会奥里布言语里对洛哈特的态度，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洛哈特不在也好，有些话，先和奥里布说清楚更方便。
“我有事要告诉你。”他走到壁炉边，让自己暖和一点，然后转过身，看着奥里布，“很重要的事。”
奥里布察觉到他的语气不对，“什么事？”
“白教堂。”罗伊说，“在布里克巷的一个废弃的教堂，地下有个工坊。”
奥里布的眉头皱起来。
“工坊？”
“仿品工坊。”罗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古代如尼炼金饰品的仿品。戒指、袖扣、徽章，形状和我们的一模一样，我偷摸观察过，除了符文线条僵硬和魔力回路有些小错误，其他的和我们做的没太大差别，外行们根本看不出来。”
奥里布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转身走到那张堆满图纸的长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设计图，沉默了几秒。
“我们有在处理啊？怎么他们还在……”
“不用太担心，我刚从那里打听出来，他们的药水配方不行，这是他们的劣势。”
罗伊走到他身边，“他们一共两个人，一个瘦的穿灰袍，一个矮胖的穿深蓝袍。今晚在清点货物，明晚要运走。”
“运去哪？”
“法国。”
“法国？”
“对。”罗伊迎着他的目光，“他们找到了新的门路，法国那边有人愿意接，价格比英国高两成。明晚出货。”
奥里布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盯着桌上一枚刚完成的样品戒指，那上面的符文线条流畅，魔力回路精准，是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刻出来的。
“我们的配方。”他喃喃道，“他们怎么会……”
“原材料渠道可能是一样的。”罗伊说，“我在他们工坊里看到了供给我们的包装纸。但他们没完全破解你的配方，附魔药水很差，刻废了很多才弄出一批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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