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把最后一把玉米面倒进锅里,搅了搅,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野菜没了,苦菜老了,蒲公英开花不能吃了,粥白花花的,没有绿色。他站在灶台边,看着那锅稀粥,愣了一会儿。老吴拄着拐杖走进来,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下。“刘成,今天粥稀。”刘成用勺子搅了搅。“玉米面没了。野菜也没了。”老吴没有再问,端着粥碗慢慢喝。粥稀,喝了好几碗肚子还是空的,他把碗放在灶台上,拄着拐杖走了。
李德胜没有上山。野菜挖不到了,老了,开花不能吃了。他蹲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山上的树绿了,一片一片,嫩绿嫩绿的。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萝卜地边上。萝卜拔完了,地空着,长出了几棵草。他蹲下来拔草,草嫩,一拔就断,根留在土里。他用手刨,把根刨出来,抖掉土,扔在地边上。
赵德厚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晒太阳。他的身体好了一些,能下床走动了,走得很慢,扶着门框。他看着李德胜在地里拔草,看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也帮着拔。两个人蹲在地边上,谁也不说话。
下午,天气暖和了。白鸽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论语》。她已经能背下来了,但还是每天看,每天翻。小雨跑过来蹲在她旁边。“白奶奶,你教我认字吧。”白鸽看着她。“你想认字?”小雨点头。“认了字,就能看书了。”白鸽翻开第一页,指着“子曰”两个字。“这个念‘子’,这个念‘曰’。子是孔子的子,曰是说。”小雨跟着念,“子”,“曰”。念了好几遍,记住了。白鸽又指着“学而时习之”几个字,一个一个教。小雨学得很慢,但很认真。
母亲在屋里写信。她铺了一张纸,拿起笔,写下:“小飞,今天李德胜没有上山。野菜挖不到了,老了。白鸽在教小雨认字,小雨认了‘子曰’两个字,念了好几遍,记住了。”她写到这里想了想,又写:“粥稀,玉米面没了。刘成说野菜也没了。但地里有菜,过几天就能吃了。饿不着。”
她写完,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院子里。沈飞在劈柴,劈好的柴码在墙根下,堆得老高。
“小飞。”
沈飞放下斧头。“妈。”
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信,递给他。沈飞看完,折好,放进口袋里。“玉米面没了?”母亲点头。“没了。”沈飞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傍晚,父亲站在玉米地边上,看着那些玉米苗。苗又长高了一些,快到膝盖了,叶子宽大,绿得发黑。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叶子,叶子挺实,扎手。他站起来往回走。小雨从后面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爷爷,玉米什么时候能长高?”父亲想了想。“快了。再过一个月,就比你还高了。”小雨看着那些玉米苗,比她的膝盖高一点。“还早呢。”她低下头,跟着父亲往回走。
晚上,食堂里又煮了粥。没有玉米面了,没有野菜了,刘成切了几个萝卜丁放在锅里,粥稀,萝卜丁沉在碗底,要用勺子捞着吃。老吴端着碗,用勺子捞萝卜丁,捞了半天捞了几粒,塞进嘴里,脆的,甜的。赵德厚也捞着吃。小雨捞不到萝卜丁,沈飞把自己的捞给她,她吃了,肚子不叫了。
白鸽在自己屋里喝粥。粥稀,没有萝卜丁,刘成给她盛了一碗稠的,萝卜丁多一些。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数。屋里不冷了,春天了,她把棉袄脱了,穿着单衣靠在床头,慢慢喝。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亮很圆,照在山路上。风吹过来,不冷了,带着泥土的气息。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玉米面没了。”
沈飞点头。“没了。”
“野菜也没了。”
沈飞点头。“没了。”
“会过去的。”
沈飞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山,山上的树绿了,一片一片,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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