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刘成在仓库角落里翻出了半袋陈年的黄豆。黄豆是前年收的,搁在角落里忘了,袋子被老鼠咬了几个洞,黄豆撒了一地,有的被啃了一半。他蹲下来,把好的拣出来,坏的扔了,拣了小半盆。他把黄豆泡在水里,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磨成豆浆,煮了一大锅。豆浆白花花的,浓稠,上面浮着一层豆皮,用筷子挑起来,晾一晾,卷成卷,切成段,拌上盐,就是一道菜。
老吴端着一碗豆浆,喝了一口,烫嘴,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刘成,哪来的黄豆?”刘成把豆皮从锅里捞出来。“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前年收的,忘了。”老吴又喝了一口,豆浆浓,滑,香。他一口气喝了一碗,又去盛了一碗。赵德厚也喝了一碗,李德胜喝了两碗。
小雨端着一碗豆浆,用勺子舀着喝,喝得很慢,舍不得一下子喝完。“刘叔,还有黄豆吗?”刘成把锅里的豆浆盛出来。“就这些。种了没?”小雨看着碗里的豆浆,把碗底舔干净了。
上午,父亲在南边那块玉米地里间苗。玉米苗长到膝盖高了,密密匝匝的,挤在一起,叶子互相遮着,透不进风。他蹲在地上,把细弱的苗一棵一棵拔掉,留出空隙,让壮苗能舒展开。他拔得很慢,每拔一棵都要犹豫一下,舍不得。小雨蹲在他旁边,帮他拔。
“爷爷,这棵壮吗?”
父亲看了看。“壮。”
“这棵呢?”
“也壮。”小雨拔掉一棵细小的苗,放在地边上。她已经不心疼了,知道拔了是为了让别的长得更好。她看着那些留在地里的壮苗,一棵一棵,整整齐齐,心里觉得踏实。
白鸽没有坐在门口晒太阳,今天她去了菜地。她走得很慢,拄着一根棍子,一步一挪。李淑芬正好从她家门口经过,看到她,停下来。“白姨,你去哪?”白鸽指了指菜地。“去看看。”李淑芬扶着她,两个人慢慢向菜地走去。菜地里的白菜已经卷心了,叶子包得紧紧的,像一个个小包裹。白鸽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白菜,叶子硬邦邦的,结实。
“淑芬,这白菜快能吃了。”
李淑芬也蹲下来。“快了。再过十来天就能砍了。”白鸽看着那些白菜,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李淑芬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下午,天气暖了。母亲在院子里晒被子。她把被子搭在绳子上,用棍子拍打,一下一下,砰砰响。灰尘在阳光里飞舞。父亲从地里回来,站在旁边看着。“老沈,帮我把那头拽平。”父亲走过去,拽住被角往后拉,把被子抻平。两个人一人拽一头,站在阳光里。被子是蓝色的,洗得发白,补了好几个补丁,但晒得蓬蓬松松的,闻着有太阳的味道。小雨跑过来,把脸埋在被子里拱了拱,头发上沾了棉絮。
“奶奶,被子好软。”母亲把棉絮从她头发上摘下来。“晒了就软。”小雨又拱了拱,跑开了。
李德胜在山上挖了几棵野蒜。野蒜细细的,像头发丝,连根拔起来,闻着有冲鼻的辛辣味。他把野蒜洗干净,切碎了,拌在咸菜里。咸菜是芥菜疙瘩,腌了一冬天,咸得要命。野蒜的辣味冲淡了咸味,吃起来爽口。老吴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辣得吸了一口气。“老李,你从哪挖的野蒜?”李德胜又夹了一筷子。“后山。背阴的坡上,有几丛。”老吴又夹了一筷子,辣得额头冒汗。
小雨夹了一筷子,辣得直吐舌头,喝了好几口粥才冲下去。她看着那碟野蒜,又夹了一小根,慢慢嚼,辣味在嘴里散开,呛得眼泪出来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夹了一根。
傍晚,父亲站在玉米地边上,看着那些间过苗的玉米。苗稀了,一棵一棵之间有了距离,通风了,透光了,壮苗挺着腰板,直直地站着。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叶子,叶子挺实,扎手。他站起来往回走。
小雨跟在他后面。“爷爷,玉米什么时候能长高?”
父亲想了想。“快了。再过一个月,就比你还高了。”
小雨看着那些玉米苗,比她的膝盖高一点。“还早呢。”她低下头,跟着父亲往回走。
晚上,食堂里煮了红薯粥。红薯是去年秋天收的,存了一冬天,糠了,但煮在粥里甜丝丝的。刘成切了几个红薯丁放在锅里,粥稠了一些,红薯丁沉在碗底,要用勺子捞着吃。老吴端着碗,用勺子捞红薯丁,捞了半天捞了几粒,塞进嘴里,甜,面。赵德厚也捞着吃。小雨捞不到红薯丁,沈飞把自己的捞给她,她吃了,肚子饱了。
白鸽在自己屋里喝粥。粥里红薯丁多,刘成给她盛了一碗稠的。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屋里不冷了,春天了,她把棉袄脱了,穿着单衣靠在床头,慢慢喝。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亮很圆,照在山路上。风吹过来,不冷了,带着泥土的气息。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吃野蒜了。”
沈飞点头。“辣。”
“小雨辣哭了?”
沈飞笑了。“她擦了眼泪,又夹了一根。”
陈岚也笑了。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山上的树绿了,一片一片,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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