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长到一人高的时候,白菜也卷好了心。刘成蹲在菜地边上,用手捏了捏白菜,硬邦邦的,瓷实,像一个个小石头。他用刀砍了一棵,扒掉外层的老叶子,里面是嫩黄的,脆生生的,咬一口,甜,水分足。他把白菜拿回厨房,切成丝,用盐腌上,拌了一点醋,滴了两滴香油,端到桌上。老吴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脆,酸,香。“刘成,白菜能收了?”刘成又端出一盆白菜炖粉条,粉条是去年存的,不多了,他放了一把,白菜多,粉条少,但汤浓,白菜甜。老吴又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嚼,咽下去了。
“今天就开始收。各家分一些,吃个新鲜。”
李德胜蹲在菜地边上砍白菜,一刀一棵,码在筐里,扛到仓库。白菜堆在角落里,绿油油的,嫩黄的叶子露在外面,像一朵一朵大花。赵德厚也来帮忙,他身体好了一些,能弯腰了,砍得慢,但不停。两个人一个砍一个扛,干了一上午,砍了大半块地。
老吴拄着拐杖站在地边上看着。“老李,今年白菜长得好。”李德胜把一棵白菜砍下来,捧在手里看了看,叶子绿,心黄,瓷实。他想起去年秋天种白菜的时候,土干,浇了好几遍水才出苗,苗出了又怕冻,盖了草帘子,每天晚上盖,早上揭,伺候了几个月,才长成这样。
“地好。刘成伺候得好。”
小雨蹲在菜地边上,拿着一棵砍下来的白菜,扒掉老叶子,露出嫩黄的芯,咬了一口,甜,脆,汁水从嘴角流下来。小曼也蹲在旁边,也咬了一口白菜,嚼了嚼,咽下去了。两个人蹲在地边上,一人抱着一棵白菜,咔嚓咔嚓嚼着。
母亲在屋里写信。她铺了一张纸,拿起笔,写下:“小飞,今天收白菜了。白菜长得好,瓷实,甜。你爸爸砍了一棵,拿回来,切成丝,拌了醋,滴了两滴香油。小雨吃了一碗,说好吃。”她写到这里想了想,又写:“方志远好久没来了。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上次他说园丁的事彻底清了,不会再有人来抓我们了。你爸爸听了,没说什么。他坐在那里看着炉子里的火,看了一下午。”
她写完,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院子里。沈飞在劈柴。
“小飞。”
沈飞放下斧头。“妈。”
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信,递给他。沈飞看完,折好,放进口袋里。“方志远好久没来了。”母亲点头。“好久了。”沈飞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下午,太阳很好。白鸽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论语》,翻到某一页,看了很久。小雨跑过来蹲在她旁边。“白奶奶,白菜收了。甜,脆。”白鸽合上书。“你吃了?”小雨点头。“吃了一棵。生吃的。”白鸽笑了笑。“生吃好。维生素不破坏。”小雨靠在她身上。“白奶奶,你以前也种过白菜吗?”白鸽想了想。“种过。在岛上,种过几棵,没长好。土不行,水也不行。”小雨没有再问。她靠在白鸽身上,看着远处的菜地。刘成还在砍白菜,一刀一棵,动作很快。
卫生所里,冰凌在整理病历。老吴推门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冰凌,白菜收了。你分一棵,回去炖着吃。”冰凌头也没抬。“你帮我收着。我这儿没地方放。”老吴沉默了片刻。“那你来我家吃。我让刘成炖一锅。”冰凌抬起头看着他。“吴叔,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老吴把脸转向一边。“一直大方。你没注意。”冰凌低下头继续整理病历,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食堂里炖了一大锅白菜。白菜多,粉条少,没有肉,但汤浓,白菜甜。老吴端着碗,唏溜唏溜喝汤,吃白菜。赵德厚也喝了两碗。小雨喝了一碗,吃了几口白菜,肚子饱了。沈飞把自己的菜夹给她,她接过去吃了。
白鸽在自己屋里吃白菜。菜是刘成派人送来的,还热着,白菜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她吃得很慢。屋里不冷了,春天了,她把棉袄脱了,穿着单衣靠在床头,慢慢吃。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亮很圆,照在山路上。风吹过来,不冷了,带着泥土的气息。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白菜收了。”
沈飞点头。“收了。”
“够吃一阵了。”
沈飞点头。“够吃一阵。新粮也快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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