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念头只是在脑子里闪了一瞬,就被一声极轻的“咔哒”声截断了。
那是锁舌弹开的动静,来自堂屋。
我没回头,把洗好的碗筷按照沥水篮的格纹方向一一码好,甚至还刻意把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这才擦了手,走进堂屋。
立柜第三格抽屉虚掩着,露出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原本挂在上面的那把旧铜锁不见了。
我拉开抽屉。
里面空空荡荡,连那一层常年垫底的旧报纸都被抽走了。
但在抽屉滑轨的内侧凹槽里,积着一撮极细的白色粉末。
我用食指沾了一点,捻开。
不是面粉,面粉发腻;也不是石灰,石灰烧手。
这粉末手感涩滞,遇水会迅速硬化发热。
是高标号的工业石膏粉。
三个月前,我在清理社区垃圾站时见过这种粉末。
当时那几个密封袋上印着“静夜思艺术工坊”的字样,也就是那个所谓的“模型社”。
他们用这东西给那些“模特”翻模,做身体倒模。
有人刚动过这抽屉,而且是个经常接触翻模材料的人。
我从旁边顺手抽了个蓝色档案夹,假装整理文件,借着硬纸板的边缘,将滑轨里的粉末仔细刮下来,抖进了衣领后的商标夹层里。
那个位置贴着后颈,不仅隐蔽,而且因为常有汗渍,能吸附住粉末不撒漏。
院子里传来药罐子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顾昭亭蹲在廊下熬药。
那只紫砂药罐被火苗舔得发黑,白色的蒸汽直冲房梁。
我走过去添柴。
借着弯腰的动作,我看见药罐底部并没有垫砖头,而是压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
纸张边缘被炭火烤得卷曲焦黄,但上面的表格线依然清晰。
是一张《社区食材报损单》。
日期是今天,品名一栏填着“干姜”,数量“0.5kg”。
半公斤干姜。
如果按照水泥砂浆的配比,这半公斤姜汁混合糯米浆,足够砌好一扇普通大小的窗户。
顾昭亭没有抬头,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风向变了,那股药味扑面而来。
除了草药的苦涩,夹杂着一股极其尖锐的刺鼻气味。
那味道像烂掉的苹果,又带着某种化工原料的冷冽。
福尔马林。
我在姥爷的病房里闻过无数次消毒水,但福尔马林的味道更“死”,它不是为了杀菌,是为了防腐。
是为了让死掉的东西看起来还像活的一样。
这药,不是给活人喝的。
我把手里的柴火塞进炉膛,起身后退两步,转身去了社区办公室。
我调出了昨夜的门禁刷卡记录。
鼠标滚轮滑过一排排枯燥的时间码,停在了23:47。
ID卡号:。
持卡人姓名:张伟。
停留时长:3分17秒。
系统备注里显示,这个张伟是2020年的社区临时工,负责清理下水道,三年前就已经离职了。
我点开那张电子档的《离职审批表》。
签字栏里的“张伟”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力掩饰笔迹。
但在“伟”字最后一笔竖弯钩的时候,笔尖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然后向左上方挑出一个锐利的倒钩。
那个倒钩的角度,和许明远之前给我姥爷伪造病历签字时,那个“远”字的最后一笔,完全重合。
同一个人的肌肉记忆,换了名字也改不掉。
许明远昨晚来过。
他拿着一张三年前的死卡,进了存放绝密档案的区域,只待了三分钟。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把社区大院照得惨白。
我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公示栏前,故意拔高了嗓门,对着正在那里闲聊的几个大妈喊道:“刘姨,跟大伙儿说一声啊,那2.2万的修缮款已经系统锁定了,谁也动不了!除非把这堵墙拆了!”
说完,我把文件重重地拍在公示栏的玻璃上。
那几个大妈果然开始交头接耳。
我没停留,转身进了办公楼,却并没有回工位,而是闪身钻进了档案室最里面的那间备品库。
这里有个废弃的配电柜,后面连着通风管道,是整栋楼的视线盲区。
我缩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撞击着耳膜。
半小时。
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那不是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是软底胶鞋摩擦地板的动静。
“咔。”
备品库外面的档案室门锁被撬开了。
我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闪了进来。
他根本没翻找别的地方,直奔第三组铁皮柜。
那是存放“历史遗留问题”档案的地方,对应着姥姥家那个锁柜的第三格。
他并没有拿走什么,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塞进了档案盒的夹层里。
栽赃。
在他抬起手腕的瞬间,工装袖口滑落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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