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车子驶进了翠湖山庄的大门。这是一个典型的富人别墅区，道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每栋别墅之间隔着几十米的绿化带，私密性极好。
九号别墅在小区的最深处，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建筑，门前停着两辆车——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一辆黑色奥迪A8。
乔栋的人迅速散开，堵住了别墅的前后门。秦江和乔栋走到别墅门口，按下了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没有人应答。
乔栋对身后的特警做了个手势。特警拿出一根撬棍，卡在门缝里，猛地一撬。防盗门发出巨大的金属变形声，但没有开。两个特警同时发力，第二次撬动终于把门锁撬断了。
门开了。秦江和乔栋冲了进去。
别墅里面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但这些都跟案件无关。秦江的眼睛扫过客厅，落在茶几上的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上。
“有人。搜。”乔栋下令。
几个特警迅速分散开来，挨个房间搜查。秦江快步走上楼梯，二楼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一丝声音。他推开第一个房间的门——书房，桌上摊着一堆文件，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在冒着青烟。
“秦局！”一个特警的声音从三楼传来。
秦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走廊尽头的主卧室门大开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床上的被子凌乱地掀在一边。特警站在卧室的阳台门口，指着阳台外面。
秦江走过去，看到阳台的栏杆上绑着一根用床单拧成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垂到了楼下的花园里。
“跑了。”秦江咬了咬牙。
乔栋从楼下跑上来，看了一眼阳台上的绳子：“他刚跑。茶还热，烟头还没灭。秦局，他可能还在小区里。”
“他不是在小区里。”秦江转过身，快步下了楼，“他知道有人来抓他，从阳台翻下去，跳墙跑了。翠湖山庄后面是一片山林，他要跑，肯定会走那片山林。
乔队长，你通知当地派出所，把翠湖山庄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的所有路口全部封住。我让沈翊调取翠湖山庄周边的监控，看看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秦江拿出手机，拨了沈翊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沈翊，裴正堂跑了。你马上调取翠湖山庄周边所有的监控摄像头，特别是南边那片山林方向的。看看有没有一个人——五十岁左右，男性，中等身材，可能穿着居家服装，从翠湖山庄翻墙出去的。时间就是刚才十几分钟之内。”
沈翊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几秒钟后，沈翊的声音响起来：“秦局，翠湖山庄南边围墙外面的道路上有一个交通监控。
十分钟之前——也就是下午三点零八分，有一个人从围墙翻出来，沿着道路往南跑了。这个人穿着深蓝色的睡衣，脚上穿的是拖鞋。
秦局，他跑的方向是南山森林公园。那个公园面积很大，树林茂密，如果他跑进去了，光靠人搜，搜不到的。”
秦江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裴正堂穿着睡衣和拖鞋跑进了南山森林公园。他没有车，没有手机，身上可能没有带钱。
但他不是慌不择路——他是计划好的。
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那个还在冒烟的烟头，阳台上的床单绳子——这些都在说明一件事：裴正堂在被捕之前几分钟接到了通知，然后从容不迫地从预设的逃生路线跑了。
又是通风报信。
“乔队长，裴正堂跑了南山森林公园。我需要你协调省厅派出警犬队和无人机，对南山森林公园进行地毯式搜索。
另外，封锁省城所有的火车站、长途客运站和机场。裴正堂现在穿着睡衣和拖鞋，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他一定有人在接应。”
乔栋已经拿起了对讲机，开始部署。
秦江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韩冰。
“秦局，方建国开口了。”
秦江的手指握紧了手机：“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收的钱，全部是通过林树声的渠道进来的。但林树声不是最终的上线。方建国说，两年前有一次，他去省城开会，林树声带他去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省城请他们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什么实质的话都没说，但临走的时候，那个人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方区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树声告诉我就行。’方建国说他当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后来问了林树声，林树声只说了一句话——‘省城的裴老板’。”
“裴老板。”秦江重复了一遍，“裴正堂。”
“对。
秦局，方建国说他只知道这个人是‘省城的裴老板’，从来没有直接跟他联系过。但他知道一件事——林树声在城东区的所有操作，都是这个‘裴老板’在省城遥控指挥的。
包括资金的进出、项目的分配、人员的安排。方建国说，林树声有一次喝醉了跟他说，‘裴老板后面还有老板’。但林树声没说是谁，方建国也没敢问。”
秦江把韩冰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方建国只知道裴正堂。裴正堂上面是“Y”。“Y”是谁？连裴正堂都没见过的人，方建国更加不可能知道。
“韩支队，方建国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了一件事，我觉得很重要。”韩冰的声音变得很严肃，“方建国说，去年年底，城东区有一个市政项目——城东大道改造工程，总造价三个亿。
这个项目的承建方是一家省城的建筑公司，叫‘省城宏业建设集团’。
方建国说，这个项目从招标到中标到开工，全程都是林树声在操作。方建国作为常务副区长，只是在最后签了个字。
但签字之前，林树声拿了一份文件给他看——一份由省住建厅某个领导亲自批示的‘项目建议函’。
函件的内容是推荐宏业建设集团作为城东大道改造工程的承建单位。落款是省住建厅，盖章是真的，批示人的名字——叫余国明。”
“余国明？省住建厅的什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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