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安并不亲自看账,只端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玉檀说着闲话,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那两位账房。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名账房的脸色从最初的严肃,逐渐变得有些凝重,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继续埋头苦算。
玉檀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甚至还有心思品茶。
眼看日头渐高,赵德安有些坐不住了,轻咳一声,问道:“如何?可有什么发现?”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账房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迟疑道:“回公公,账目……做得极为精细,条目清晰,算法……算法似乎也与寻常不同,一时难以找出错漏。”
赵德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那位年轻些的账房忽然“咦”了一声,手指紧紧按在账册的某一页,反复核对着旁边的入库单据存根。
“怎么了?”赵德安立刻追问。
年轻账房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压低声音道:“公公,您看这里!丙字库房,上月十五,有一批价值千两的南洋香料入库,记录在册。但核对入库单存根联,这张单子的编号墨迹似乎……似乎与前后页的略有不同,而且,存根上的经手人签押,与当日当值记录的笔迹,细看之下,存在细微差异!”
年长账房也凑过去仔细查看,片刻后,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确实……这像是一张后补的、伪造的入库单存根!若存根是假的,那这批香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账面有物,实际无货,这千两银子的亏空,就是贪墨的铁证!
赵德安精神大振,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那本账册和那张存根联,仔细看了看,虽然他看不太懂其中关窍,但手下人的判断他信得过。他脸上瞬间堆起虚伪的怒容,将账册重重拍在桌上:
“好哇!玉檀姑娘,咱家原以为你是个谨慎人儿,没想到你竟敢在内务府的眼皮子底下,行此等贪墨之事!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秋蕊和芸娘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慌”之色。
玉檀却缓缓放下茶杯,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赵公公何出此言?什么贪墨?什么伪造存根?”
“你还装糊涂!”赵德安指着那张单据,“这丙字库房上月十五的香料入库单存根,乃是伪造!这千两银子的亏空,你作何解释?!”
玉檀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张所谓的“伪造存根”,仔细看了看,忽然轻轻笑了。
“赵公公,您确定……是这张吗?”
“当然!铁证如山!”赵德安底气十足。
“哦。”玉檀点了点头,转身从另一摞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封面标记着“存档副册”的账册中,熟练地抽出一本,翻到某一页,然后又将一本厚厚的、用火漆封着的《内务府物料入库正册》副本(这是她通过关系,以核对宫中用度为由,提前申请调阅备查的)摊开。
“那就奇怪了。”玉檀将三份文件并排放在赵德安面前,声音清晰而平稳,“请公公比对。”
“「玉华阁」丙字库房,上月十五,确实计划入库一批南洋香料,但因供货的广源行船只延误,实际入库日期,是上月十八。这一点,在「玉华阁」的存档副册和入库正册副本上,均有明确记录,入库单存根编号为‘丙戌-一百七十四’,经手人签押也与当日记录吻合。”
她手指点着真实记录的位置,然后,又指向被赵德安他们认定为“铁证”的那本主账册和那张伪造存根。
“而公公手中这本主账册上,却将入库日期错误地提前记录为‘十五’,并且,附上了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编号为‘丙戌-一百六十三’的伪造存根。‘丙戌-一百六十三’这个编号,对应的本应是上月初十一批普通绸缎的入库记录。”
玉檀抬起眼,目光如秋水般寒冽,直视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赵德安和那两名目瞪口呆的账房。
“这就很有意思了。我「玉华阁」内部存档与内务府正册记录完全吻合,毫无问题。反倒是呈递给内务府以备核查的这份主账册,被人动了手脚,凭空造出了一批根本不存在的货物,以及一张漏洞百出的假存根。”
她语气陡然转厉,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倒要问问赵公公!这本账册,自三日前确定要核查后,便已封存,由内务府派来的小太监直接取走保管!为何如今会多出这些莫须有的记录和一张伪造的存根?!”
“是谁!想要栽赃陷害于我?!是谁!在藐视宫规,玩弄内务府的法度?!”
“这究竟是冲着我玉檀来的,还是……冲着这内务府的公正严明来的?!今日若被你们得逞,我玉檀蒙冤事小,内务府声誉扫地,皇家颜面何存?!”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偏厅之中。
赵德安早已汗如雨下,双腿发软。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非但没有抓住玉檀的把柄,反而一脚踏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这假账做得如此逼真,又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分明就是引诱他们去“发现”!而玉檀,早已准备好了所有的真实证据,就等着他们发难,然后……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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