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拌桨调好的第二天，韩玉在质检室门口碰见秀兰。
秀兰手里拿着夜班记录表，正从车间那边过来，看样子是刚巡完夜班。
她先把表递过来：“夜班的记录，你看看。盐分数据昨晚测了三批，都在标准中值，没有波动。”
韩玉接过来扫了一眼：“白班的参数跟夜班一致，小孙那边测的数据我也看了，稳的。夜班操作工没问题吧？”
“没问题。就是第一天按新参数跑，操作工还不适应，调料桶的搅拌时间多了一分钟。我让他们今晚减回来。”
秀兰把记录表收回去，“对了，永旺那边刚才打电话来，说下周想补一批辣味，量不多，两百袋。你看能不能插进排期？”
韩玉想了想：“可以插。我让李丽把辣味的检测提前做，不影响原味订单。”
秀兰说：“那我跟永旺确认，这周内发货。”
上午，韩玉回到质检室。
李丽正在整理试剂瓶，她把样品架上的标签牌换了一遍：“韩科长，永旺下批辣味订单，盐分和水分标准有没有变化？他们要微辣还是中辣？”
韩玉说：“还是微辣。咱们的辣度标准没变，盐分按上次的批次走。我一会儿把参数发给你。”
李丽应了一声，继续摆试剂瓶。
中午，韩玉回到家。
赵雪梅正在灶台边切菜。陈安蹲在灶台边烧火。
韩玉洗了手蹲下来添柴：“姐，今天上午永旺那边补了两百袋辣味订单，插进排期了，这周能发。”
赵雪梅说：“那你这周又得忙。”
韩玉说：“不算忙，检测李丽能顶，我就在旁边盯着数据。”
陈安抬起头：“小玉小姨，永旺的辣味订单是卖给省城人的，还是卖给外地人的？”
韩玉说：“永旺的店都在省城，所以是卖给省城人的。”陈安又问：“那省城人爱吃辣不？”
韩玉说：“爱吃的人多，不然永旺也不会补单。”
陈云从外面进来，洗了手在炕沿坐下：“永旺补单的事，你让老钱把下周的排期再过一遍，别跟省城超市的订单撞车。”
韩玉说：“我跟老钱叔说了，他说能调开。”
赵海霞从门口进来，放下水杯：“姐夫，永旺那边要是稳定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开发中辣口味？”
韩玉在旁边说：“暂时不考虑。先把微辣这款做稳了，市场认可了再说新口味。”
陈云说：“小玉说得对。”
夜里，韩玉躺在床上。
赵海霞在被窝里问她：“永旺补单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去车间盯一下辣味的产线？”
韩玉说：“不用盯。参数已经定死了，操作工照做就行。”
赵海霞说：“那你明天是不是能按点下班了？”
韩玉说：“按点下班。”
煤球在黑暗中咕噜了一声，像是知道了。
韩玉翻了个身，把手搭在煤球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机器声还在，但比以前短了一些，可能是夜班提前换了料。
她听着那声音，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陈云蹲在灶房门口，手里翻着钱满仓刚送来的月报表。
煤球蹲在他脚边，尾巴搭在他鞋面上。
赵雪梅从灶房探出头：“当家的，你蹲那儿看半天了，报表有问题？”
陈云没抬头：“永旺的账对了，省城超市那边有一笔回款对不上，差了一百二十块。”
赵雪梅擦了擦手走过来：“差一百二十？是不是运费扣了没备注？”
“不是运费，运费单独列的。这笔是货款。”
陈云站起来，把报表折好揣进兜里，“我去找老钱对一下。”
赵雪梅拉住他：“你先吃饭，吃了再去。老钱又跑不了。”
陈云犹豫了一下，又蹲了回去：“那就先吃。”
饭桌上，赵海霞端着碗问：“姐夫，永旺这月的回款到了没？”
陈云说：“到了。但省城超市那边差了一百二，我吃完饭去总社查一下。
”赵海霞说：“一百二不多，但账目不对得查清楚。以前供销社就吃过这种亏，账目差了十几块最后核对半年。”
陈云说：“所以我吃完饭就去。”
赵雪梅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查账归查账，别跟老钱急，他也不是故意错的。
”陈云说：“我知道。”
吃完饭，陈云去了总社。
钱满仓正在电脑前翻电子表格，陈云把报表放在桌上：“省城超市那笔回款，差了一百二。你查一下入库记录，看是不是漏了。”
钱满仓调出记录核对了一下：“入库记录上写的是对的，回款也是按入库数结算的。可能是财务那边在扣款的时候多扣了一笔。”
陈云说：“那你打电话问一下财务，把差额要回来。”
钱满仓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财务说他们扣错了，下个月补上。”
陈云把报表收起来：“行。下次对账的时候先把这两笔单列出来。”
钱满仓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对了，省城那家超市的采购小刘说下周想过来一趟，看看咱们的新产线。说是领导要来考察。”陈云说：“让他来。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的设备，回去也好跟领导汇报。”钱满仓说：“那我跟小刘约时间。”
第二天下午，小刘带着王经理来了。
陈云站在厂门口迎了一下，没多客套，直接领着他们进了车间。
小刘站在新喷淋机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王经理也凑过去看了看操作面板上的参数。
小刘说：“陈社长，这台设备是新上的？”
陈云说：“上个月到的。调味线产能翻了一倍。”
王经理点了点头：“看参数就知道，设备不错。”
从车间出来，陈云又带他们去质检室。
韩玉正在做检测，看见人来，起身让到一边。
小刘说：“韩科长，又见面了。”
韩玉点了点头：“刘经理，你们那批货的检测数据我都存档了，需要的话随时调出来看。”
王经理走到设备旁边看了看：“你们连永旺的条码格式都单独做了标签？”
韩玉说：“不同渠道的收货标准不一样，标签也得分开打。”
送走小刘和王经理，陈云站在厂门口，煤球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蹲在他脚边。
赵雪梅从灶房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水瓢：“看完了？”
陈云说：“看完了。”
赵雪梅说：“那人家满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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