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去。”楚晚理了理衣襟，“换季了，店里到了一批新款，我去看看，你直接送我去店里就行。”
她的服装店开在离陆氏不远的商业街上，平时不怎么去，但换季的时候总要去盯一盯。
“好。”
到了店门口，楚晚推门进去，回头冲她摆了摆手，陆亦曦收回目光，方向盘一转，车子拐进另一条路。
她开得不快，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夕阳正好，把整条街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她的嘴角翘着，自己都没注意。
夜笙庭坐在宽大的皮椅里，面前的文件夹摊开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堆在纸面上，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却没在动。
那日在山洞里，她说起那些过往，语气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可他知道，她有多信任自己，才会把那些不能公之于众的过往告诉他。
他也想告诉她，自己的另一面，告诉她那不能见光的身份，他不想对她藏着，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刻意隐瞒什么。
可他有纪律。
夜笙庭放下笔，弯腰打开办公桌最底层那个抽屉，抽屉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几本旧文件，一个档案袋。
他把文件拿出来，手指在抽屉底板边缘摸索了一下，找到那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凸起，轻轻一按。
“咔”的一声轻响，底板弹起一道缝隙。
他掀开底板，露出下面一个嵌在桌体里的暗格，暗格不大，他快速输入一串密码，最后一位按下时，暗格内部发出一声极轻的电子音，锁扣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部手机。
这是他和上级联系的专用手机。
夜笙庭点亮屏幕，指尖输入一串熟记于心的网址。
页面跳转，代码层叠，验证通过，对话框弹出来，光标在输入框里安静地闪烁。
他抬起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忽然顿住了。
申请让小曦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上面必然会查她。
她的过往肯定会被翻出来，这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
他的眼底暗了暗，太鲁莽了。
夜笙庭在心里暗暗自责，只想着要对她坦诚，却忘了这一层。
可不申请，他就什么都不能说，那些任务，那些不能见光的身份，他只能继续瞒着。
她已经把自己最深的秘密摊开给他看了，他却连一个回应都给不了，这种滋味不好受，像欠着什么，压在心口，闷闷的。
他靠在椅背上，眉心微微蹙着。
申请，怕给她带来危险，不申请，又觉得对不住她。
两难的境地，他很少遇到，可这一次，他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一个两全的法子。
窗外，城市的灯火已经亮成一片，办公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他也没去开灯，就那样坐着，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愁闷。
叮——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眉头松了松。
“喂，你下来吧，我在车库。”清冷的声音疏解了他眉宇间的愁闷。
“好。”他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手机在手里握了两秒，才弯腰放回暗格，合上底板，推上抽屉。
——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低的嗡鸣声。
陆亦曦靠在驾驶座上，手机屏幕亮着，几条消息弹出来，是秦暖在群里说话。
秦暖：小曦，明天材料到了，要开始动工，你在国外我们给你直播视频。
陆亦曦挑了挑眉，这速度倒比她预想的快。
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回来了，明天几点？
秦暖秒回：真的?那太好了，我们仨一起，早上九点半。
陆亦曦：好，我来接你们。
秦暖：行。
消息刚发完，车窗上传来“嘟嘟”两声轻响。
陆亦曦抬眸，夜笙庭站在车门外，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也松了一些，不是开会时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一副熟男的魅惑，让她眼眸亮了亮。
夜笙庭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
“想吃什么？”陆亦曦放下手机。
夜笙庭系安全带的手停在半空，偏头看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笑什么？”陆亦曦看他一眼。
“感觉身份反了。”他把安全带扣好，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松弛下来，“一般都是老公接老婆，问老婆想吃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陆亦曦单手搭着方向盘，手指修长，力道稳稳的，另一只手随意搁在扶手箱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开这种大车，别人开就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般，但是她驾驶就非常合适。
陆亦曦挑眉，偏过头看他，那眼神从眼角递过来，不急不缓，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夜总这颜值足够专车接送。”
调侃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却往下压着，够的夜笙庭心痒痒的。
车库里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光线从车窗外透进来，落在她半张脸上。
夜笙庭轻笑着，往前倾了倾身，离她近了些，近到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
“晚上回家能近距离看。”
声音低下去，像砂纸打磨过的木头，粗糙的，沉的。
陆亦曦的眼睫颤了一下，她没说话，转回头，发动车子，引擎低低地轰鸣一声，车灯亮起来，照亮前方空旷的车道。
夜笙庭靠在副驾驶上，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夜色渐深，两人没走远，去了满江苑。
包间临江，灯火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菜一道一道上来，品相精致，味道也好。
陆亦曦夹了一筷子鱼肚，嚼了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也不知道大哥这厨师从哪儿请的？”她又夹了一筷子，“研究的菜全合我口味。”
夜笙庭看着她吃得香，自己胃口也跟着开了，他平时晚上吃得不多，今天破例多夹了几筷子。
“爷爷今天怎么样？”他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语气随意，像聊家常，“改天我们也去看看。”
“还可以。”陆亦曦嚼着排骨，含含糊糊的，“状态不错，各项数据都在恢复，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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