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
楚晚歪着头欣赏，眼里带着点意外，她刚才试了好几支花，怎么摆都觉得差点意思，陆亦曦只是把那支花转了个方向，斜着插进去，整个瓶花的感觉就变了。
她看向女儿的眼神里，多了层欣喜。
楼上，陆瑶盯着这一幕，只觉心烦，指甲在栏杆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子，转过身，回了房间。
“夫人，汤煲好了。”阿姨从厨房出来，声音柔柔的。
“好，帮我装上。”楚晚把插好的花摆在茶几上，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你爷爷。”
陆亦曦应了一声，进厨房把汤装好，提着出了门。
——
夕阳西下，医院病房里光线柔和。
陆老躺在躺椅上，手里捏着报纸，老花镜滑到鼻梁上，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见是孙女，脸上立刻绽开了笑。
“爷爷，给您带好吃的来了。”
陆亦曦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漫出来，混着药材的清香，在病房里散开。
陆老坐直身子，探头看了一眼，乐呵呵的，“好香啊，把我肚子里的蛔虫都勾起来了。”
他接过勺子，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小晚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爸，喜欢喝就多喝几碗。”楚晚把碗又往陆老面前推了推，“我问过医生了，您最近不用忌口。”
嫁进陆家这么多年，她早把陆老当亲父亲一样对待，陆老也疼她，跟亲女儿没什么两样，他的身体，她比谁都上心。
“那太好了！”陆老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这段时间吃得我嘴里都没味儿，你们回去让管家把我的食谱换回来，该吃什么吃什么。”那语气，跟刚被放出来似的。
陆亦曦笑着应了一声：“好。”
看着爷爷精气神一天比一天好，她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
夜氏大楼，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没人敢交头接耳，连翻动文件的声音都压到了最低，投影仪亮着，报表一页页翻过去，没人敢走神。
长桌尽头，夜笙庭坐在那里，西装笔挺，面容淡漠，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发言的人，偶尔点一下头，偶尔问一句，声音不高不低，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话，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在他一个人的掌控里。
出差几天，积压的工作堆成了山，他下了飞机直接到公司，没休息，连口水都没多喝，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投影换了一页，财务总监正在汇报季度数据。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贴着桌面的缝隙里透出一小片光，夜笙庭垂眼瞥了一下，没动，目光很快又回到前方，那抹光暗下去，手机重新归于安静。
他继续听着汇报，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太阳西斜，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长桌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夜笙庭合上文件，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今天就到这里。”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有人暗暗舒了口气，合上笔记本，往门口移动，低声的交谈随着人群涌出会议室，走廊里响起零星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很快，会议室空了，只剩夜笙庭一个人坐在长桌尽头。
他没有急着走，夕阳在他肩头落了一层暖光，侧脸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
“总裁。”周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这是和Mark集团的项目合作书，需要您过目。”
夜笙庭接过文件，手指在Mark集团的字样上顿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天山洞里，陆亦曦淡淡说的“创办Mark集团，总得找点事做”，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他翻开合同书，目光落在那几页密密麻麻的条款上，一页一页翻过去，最后停在了分成比例那一栏，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没说话。
周赫站在旁边，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停在那几行数字上。
“总裁，分成比例有问题吗？”
“没有。”
夜笙庭又看了那页几秒，把合作书合上，放在手边。
“合作书先放我这里。其他的项目先推进。”
周赫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看就知道他对这份合作书有别的想法，但上司没说，他也不多问。
“好的。”周赫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夜笙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合作书的封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的神色很深，目光落在手机上，才想起有人给他发过信息，点开是陆亦曦发来的。
就三个字，“我回来了。”
夜笙庭看着那行字，眼底的淡漠一点点褪去，温柔从深处漫上来，像冰面下化开的春水，无声无息的，整张脸都柔和了。
他没有回信息，直接拨了过去。
——
医院里，陆亦曦正翻着陆老的病历，指标一项一项看下来，都在好转，她嘴角微微翘着。
手机响了，看到屏幕上亮着的名字，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自己都没察觉，“喂。”
“小曦，在哪儿？”夜笙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点刚开完会的沙哑。
“在爷爷这儿。”
“我来接你。”陆亦曦听出他声音的急切。
“我开了车的，”她顿了顿，“等会儿还要送妈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那你来接我。”
夜笙庭的声音放低了，可仔细听，那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成熟男人的嗓音带着撒娇感，陆亦曦的耳朵倏地红了，她捏着手机，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好。”她应了一声，声音柔柔的，“你等我。”
陆老靠在躺椅上，看着孙女红着耳朵挂电话，乐呵呵地没说话，只当没看见。
放下碗，往躺椅上一靠，开始赶人，“咳咳，行了行了，都回去吧，我等会儿要练太极，别在这儿耽误我。”
陆亦曦和楚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走廊里，陆亦曦侧头看向楚晚，“妈，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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