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江水静静流着，灯火在水面上晃啊晃,两人吃着饭，偶尔聊几句。
见她吃得正欢，夜笙庭从一旁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什么？”陆亦曦嘴里还包着肉，含糊地问。
“你看看就知道了。”他笑了笑。
陆亦曦放下筷子，好奇地翻开封面，目光被顶端的几个大字吸引，是和Mark集团的E项目合作书。
伊森之前跟她提过这个项目，还好奇过他为什么要碰军工类的项目。
一个公司做大，必然要扩展范围，这是夜氏集团的事，她不会去探究，但这两次任务相碰，夜笙庭明显有其他身份，她下意识猜想，他接触E项目是不是和这方面有关。
她合上文件，推回去，现在她不参与具体事务，让伊森全权做主，而且据她所知，双方早就谈妥了。
“给我看这个做什么？现在是伊森在管，你们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夜笙庭没接，只是笑了笑。
“是谈妥了，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时候不知道对面是我老婆的公司，现在知道了，条件自然要变。”
之前是公事公办，商场上你来我往，夜氏没怎么让步，现在知道对方是自己老婆的公司，他不可能还按原来的条件进行，总不能让自己老婆吃亏。
他话还没说完，陆亦曦清凉的嗓音先递了过来。
“你想让我给你打折？”
夜笙庭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他靠进椅背，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打折？”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我是想把分成比例再让两个点，你倒好，先想着给我打折。”
他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又宠溺。
“小曦，你就不能想想，我是要给你多分点？”
陆亦曦眨眨眼，耳根浮起一层薄红。
“不用，”她重新夹起一块排骨，低头咬了一口，声音含含糊糊的，“伊森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们两个合作，我怎么都不会吃亏的。”
这话说得轻，可表达的意思在夜笙庭耳朵里却不简单，这相当于她把自己纳为她的自己人，Mark集团有她的股份，夜氏是她老公的公司，哪边赢了都是她赢，哪边赚了都是她赚。
夜笙庭温柔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她低着头啃排骨，耳朵还红着，她终于不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回去的路上，夜笙庭开车，陆亦曦靠在副驾，窗外的灯火一帧一帧掠过她脸上，她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
一进门，夜笙庭就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
手臂收得很紧，胸膛贴着她的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他身上那点火热的气息裹上来，烫得她后颈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
话没说完，夜笙庭已经扳过她的肩，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不再是白天那种克制温柔，压了一整晚的悸动，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她被他抵在玄关的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月光从窗户泻进来，落在一地的影子上。
两道修长的身影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胳膊谁的腿，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掌心贴着她裸露的后腰。
夜笙庭抱着她的腰，感受着她微凉的体温，那日在山洞里，她坐在火堆旁，把十几年的伤疤一层一层揭开给他看，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故事的语气，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掉，可他的心却被揪着拧着，疼得喘不上气。
那么小的年纪，被扔进那种地方，没人护着，没人疼着，一个人扛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那个时候他在哪儿？
自责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他。
她信他，才会把最见不得光的过往告诉自己，这份信任太重了，重到他必须用全部余生去接，他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她。
吻落下来，从她的脸颊到脖颈，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怕重一点就会碎。
陆亦曦被他圈在怀里，只觉得今晚的他不一样，动作比平时轻，却磨人，翻来覆去，不知疲倦，连她都开始觉得腿软，掌心出了汗，她抬手推他的胸膛。
“你……怎么了？”
夜笙庭低头看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嘴唇被吻得微红，头发散在枕上，像铺开的墨，他不想说话，只想把她揉进骨头里，用所有的温柔告诉她，让他来保护她。
他俯身，吻住她，比刚才更深，更烫，更缠绵，陆亦曦后面的话被堵回去，手指慢慢松开，缠进他的发间，月光静静照着，两道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开。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落了一道长长的光带。
陆亦曦悠悠转醒，睁着眼看天花板，目光还有些涣散，腰侧传来一阵酸胀感，慢慢把她的神智拉回来，她揉了揉腰，昨夜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温柔的火热的，缠绵的，不知疲倦的。
脸颊腾地热起来，她赶紧坐起身，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夜笙庭已经不在房内，被子叠得整齐，窗帘拉了一半，拖鞋摆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昨晚扔了一地的衣服被收走了，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还是温的。
她伸手去够手机，屏幕亮起来，九点了。
陆亦曦一下子清醒了，今天约了秦暖她们九点半去店里，只剩半个小时，时间太赶了。
立马掀开被子下床，余光扫见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苍劲有力的字迹，笔锋利落，是夜笙庭的字。
“记得吃早饭。”
陆亦曦盯着那张纸，想起昨晚他都不肯停，自己后来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嘟了嘟嘴，把纸条往床头柜上一扔，带着气闷的劲儿。
赶紧下床，冲进洗手间。
“小曦怎么还没来？”秦暖拎着一袋东西站在路边，伸长脖子往马路那头望。
江露站在她旁边。“是不是堵车了？”
“我打个电话问问。”秦暖摸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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