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抬起头，习惯性地挂上笑脸。
进来的是个东方面孔的男人，穿着简单的户外外套，背着个不大的包，像是来山里徒步顺便歇脚的游客。
“欢迎光临。”老板热情地招呼，手里的杯子放回架子上，“想喝点什么？”
夜笙庭推门进去，点了一杯美式，一块面包，然后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咖啡很快端上来，热气袅袅地往上飘，他没急着喝，只是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像是随意地投向窗外，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的每个角落。
对面是一家小小的书店，门口摆着几张露天的桌椅，一个女孩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夜笙庭的嘴角轻轻勾了勾。
陆亦曦穿着简单的衬衫，头发随意地挽着，翻书的手指慢悠悠的，像是真的来山里度假的游客，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急。
可每一个进出咖啡店的人，每一个路过门口的脚步声，都在她余光里过了一遍。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隔着一条不宽的街道，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喝咖啡。
谁也没看谁，可谁也没漏掉谁。
——
小镇外面的山道上，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身糊满了泥。
车里坐着四个人，米晴趴在车窗边，手里举着个小型望远镜，顺着周赫前行的方向瞄。
“他们怎么到小镇上来了？”
副驾驶上，尤娜正低头捣鼓电脑，米晴凑过去瞄了一眼她的屏幕，上面还是那些乱糟糟的信号图。
她撇了撇嘴，“别搜了，冷枫把方圆十公里的信号全屏蔽了，搜不出来的。”
这次行动匆忙，他们身上的信号器都是临时改装的，绕不开冷枫的屏蔽源。
尤娜拧着眉头没抬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这儿离山里远，说不定有漏的呢。”
忽然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加密弹窗，她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坐直。
“是奈！”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紧接着是一个定位，那个小红点，就在小镇里。
尤娜差点把电脑举到车顶上去。
“她在这儿！在小镇里！”
她把屏幕往中间一转，恨不得怼到每个人脸上，米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那还等什么？进去啊！”她扭头拍伊森的座椅，啪啪响，“快快快，发动车。”
伊森没动，往小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路况。
“小镇里车少，咱们这辆车开进去太扎眼，车目标太大，我们走路进去。”
米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行行行，走路走路。”
几个人推开车门，陆续跳下来，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阳光正好，洒在小镇错落的屋顶上，暖融融的一片，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懒洋洋的。
米晴把手里的望远镜往包里一塞，大步往前。
小镇入口处有一家小小的服装店，木头的门脸，橱窗里挂着几件碎花裙子。
米晴脚步顿了顿，“换身衣服吧。”她往店里瞄了一眼，“万一里头还有冷枫的人呢。”
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没多说，推门进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像是换了拨人。
米晴一身白色长裙，裙摆刚到脚踝，头发散下来，遮住了那张平时总带着点野劲的圆脸，她拉着尤娜走在前面，裙角在风里飘起来，一蹦一蹦的，像两个来山里度假的大学生。
尤娜头上扣着一顶宽檐太阳帽，遮住了那头显眼的大波浪，碎花的棉布裙，脚上一双平底凉鞋，活脱脱一个田园少女，她手里举着刚买的冰淇淋，舔一口，眯着眼笑，和旁边那些真正的游客没什么两样。
伯恩慢悠悠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个刚出炉的面包，热乎乎的，咬一口，麦香混着奶油的甜味在嘴里化开，饿了一晚上，这东西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他嚼着，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面。
伊森走在最后，手里也拿着一根刚买的法棍，像模像样地啃着，他的目光没停过，每一扇窗户，每一个拐角，每一条巷子，都从他眼底过了一遍，在脑中绘制小镇的地形图，他的步子很慢，和旁边那些晒太阳的老人一个节奏。
“奈说在哪儿碰面没？”伯恩咽下一口面包，声音低低的。
尤娜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摇头，“没有，就说了在小镇里。”
米晴松开尤娜的手，跑到一个卖烤饼的摊子前，指着刚出炉的饼，笑嘻嘻地比划着，摊主大叔乐呵呵地给她包了两个。
她转回来，把烤饼往伊森手里一塞。
“找找路边有没有信号。”伊森接过烤饼，目光还是那么不着痕迹地扫着四周。
几个人就这样散在小镇的街道里，像是来度假的年轻人，逛着，吃着。
阳光暖洋洋的，洒在青石板路上，米晴眼尖，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哎。”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尤娜，下巴往街对面一扬，“你看。”
尤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街道对面有一家咖啡馆，木头的招牌，门口摆着几盆绿植。周赫正推门进去，背影一闪就消失在门后。
尤娜打量了一眼那家店，普普通通的，和镇上其他几家咖啡馆没什么区别。
“他去那儿干嘛？其他人呢？”
“肯定不是去买咖啡的。”伊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个方向，“估计夜笙庭在里面。”
米晴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奈肯定也在啊！走，过去看看。”
她抬脚就要往街对面走，手腕被伊森一把拽住。
“急什么。”伊森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的街道、窗户、巷口，“这儿不一定干净，万一冷枫的人在盯着，咱们这一窝蜂过去，全暴露了。”
米晴脚步顿住，嘴抿了抿，伊森说得对，可一晚上没奈的消息，让她站在这儿干等着，比让她再打一架还难受。
“你们在这等着。”她深吸一口气，松开尤娜的手，“我去买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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