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队长，有发现。”听筒里传来小陈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你在哪儿？”
“等我，马上回J局。”陆亦谦眼神一凛，语气斩钉截铁。
“好。”
电话挂断的瞬间，车速已然提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愈发急促的声响。
“前面路口停，我打车。”陆亦晨指向不远处，语速简洁。
“不用，马上到了。”
陆亦谦反而一脚油门深踩下去，方向盘在他手中利落地转动，车身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精准地停在了晨曦集团灯火通明的大厦楼下。
陆亦晨推开车门，动作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侧过头，夜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沉：“注意安全，别太拼命。”
陆亦谦闻言，唇角扯起一个近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点兄弟间才懂的调侃：“这话，你先说给自己听。”话音未落，车窗已缓缓升起，“走了。”
陆亦晨站在原地，直至那点红光彻底消失，才转身迈入通明的大厦。玻璃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寂静的夜关在外面。
二十分钟后，陆亦谦大步流星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小陈早已等候在内。
“队长，你看这个。”小陈将一个银色U盘推过桌面，接入电脑接口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屏幕亮起，一段无声的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林鹏与冷恒宇坐在酒吧隐蔽的卡座，暖昧的灯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陆亦谦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紧锁着屏幕，从两人微妙的口型变化中，清晰地解读出对话内容。
林鹏正急切地想要拿到冷恒宇手中的某个项目，对对方提出的要求几乎全盘接受，姿态卑微。
就在这时，冷恒宇慵懒地朝门外招了招手，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应声而入。
陆亦谦眼神骤然一凝，手指迅速敲击空格键。
画面定格在那张新出现的脸上。
“是他……那晚送货的人。”他声音低沉，带着确认的冷意。
“对！”小陈难掩激动，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屏幕里的人，“就是抓捕行动那天，在船上交易的人！队长，这段视频足够证明冷恒宇和那批D品脱不了干系！”
陆亦谦墨色的瞳孔深处暗流涌动，视线如实质般钉在冷恒宇那张看似从容的脸上。
还不够，他冷静地判断。
以冷家盘根错节的势力与手段，仅凭这段模糊的视频，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除非，能挖出更多、更直接、更致命的证据。
他早有耳闻，冷恒宇表面是冷氏集团的副总裁，实则一手掌控着家族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
如果能将这些肮脏的根茎彻底翻出地面……那么，显赫一时的冷家，或许真将成为历史。
“继续查冷恒宇，除了和林家的，还有其他的，事无巨细。”陆亦谦沉声。
“好。”
“小心点，别被他发现。”他看着小陈的背影。
“放心。”
陆亦谦靠着椅背，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冰冷的荧光映在他坚毅的侧脸上，那循环播放的无声画面。
夜色如墨，远天那轮明月被稀薄的云层半掩着，透出冷冽的光晕。
“少主，陆亦谦已经查到我们放出去的视频了。”黑衣人垂首立在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
“不错，比预计的快。”立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缓缓转身，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像蛰伏的兽。
他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继续放，让他查得再深一些。”
“是。”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
夜风掀起冷枫的衣角，他伫立在城市的至高点，俯瞰脚下流动的灯火。
那些光点明明灭灭，如同人心，难以捉摸。
“维克，冷氏的股票收了多少了。”他开口，声音比夜色更凉。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前段时间冷氏股价波动剧烈，我们趁乱吸纳了不少，为避免打草惊蛇，用了十七个不同的账户分批买入，目前总计10%。”
冷枫眸色沉了沉，冷氏集团虽是上市公司，但他那位好父亲从一开始就牢牢握着20%的股份，这么多年过去，只多不少。
这10%的股份足够他踏进董事会的大门，却还不够他在那张长桌上拥有真正的话语权。
“身份背景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妥当。”维克点开平板，幽蓝的光映亮他半边脸，“冷景的儿子，这个身份最合适不过。”
冷父当年不择手段地挤掉亲兄长冷景，将人逼到国外，至今不许回国。
如今，他就要用这个被遗忘的名字，杀回那场未完的棋局。
冷枫暂时不能让冷父知道他是伊娃的儿子，只有以冷景儿子的身份才最合适。
冷枫接过平板，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随手丢回维克怀中。
他抬起手腕，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动那条镶钻手链。
碎钻在冷白的月光下频频闪烁，像谁不经意摔碎了一捧眼泪，就在那片细碎的光里，一个影子悄然浮现，遥远，却温柔。
他想起遥远记忆中的那个女人。
她很美，美得毫无侵略性，性情也软，善良得对谁都好。
记忆里最深的，是她牵着他学步的光景。
那时他连路都走不稳，她却极有耐心，一步步陪他慢行。
每当他要踉跄摔倒时，总会先落入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
她会把他轻轻抱起来，声音柔得像晚风：
“枫儿很棒，下次一定会走得更稳。”
小小的他把脸埋进她的肩颈，那里暖洋洋的，满是阳光晒过的、干净的味道。
月光静静流淌，冷枫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光，那张总是邪魅俊冷的脸上，极短暂地化开一抹温度。
可也只一刹那。
下一秒，所有暖意褪尽，他的面容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冷、更硬，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柔和，不过是月光制造的幻觉。
————
晨光初醒，像一捧淡金色的纱，轻轻铺过整座城市。
远处天际线被染成温柔的橘粉，沉睡的街道开始流动起来，新的一天，带着光线与声响，缓缓拉开帷幕。
陆亦曦握着方向盘，窗开了一半，风溜进来，撩起她耳边几缕柔软的发丝，又轻又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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