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当日,天还没亮,外门演武场就已经站满了人。
林渊到的时候,太阳刚露出半个脸,东边的天际被烧成一片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像一幅刚画完的水彩画。演武场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人——不光是外门弟子,内门的师兄师姐也来了不少,各峰的长老来了大半,连三位峰主都到了。独孤云坐在最前排,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药尘子嗑着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玄机老人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林渊知道她没有睡,她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在看。
“人真多。”楚狂歌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仰头看着看台,“内门那些师兄师姐平时一个比一个傲,今天全来了。”
“来看热闹的。”林渊说。
“来看你的吧?”楚狂歌把草吐掉,“混沌灵根打赵家公子,这场戏谁不想看?”
林渊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在看台上扫了一圈,在独孤云身上停了一下,又在药尘子和玄机老人身上停了一下。三个人都在,一个不少。云苍真人没来,宗主一般不参加外门大比,但林渊知道他在看——宗主峰的大殿在山顶上,站在窗前就能把整个演武场看得一清二楚。
“开始了。”楚狂歌捅了他一下。
周明远走上高台,今天换了一件新的道袍,灰白色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他站在高台中央,扫了一眼台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外门大比,现在开始。”
他把规则又说了一遍——淘汰赛、积分赛、挑战赛,前三名的奖励,违规的处罚。台下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低。周明远说完,挥了挥手,两个天玄宗弟子抬上来一块巨大的木牌,竖在高台旁边。木牌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对阵表,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林渊在甲组。第一轮的对手,是个练气九层的散修,名字他没听说过。赵无极也在甲组,第一轮的对手也是个练气期的散修。周虎、陈豹、孙立三个人也在甲组,分布在不同的小组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楚狂歌凑过来,压低声音:“赵无极真把你放在第二轮了?”
“嗯。”
“你怎么知道?”
林渊看了一眼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安安静静的,但有一行小字浮在罗盘边缘,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甲组·第二轮·赵无极——【凶】」。他指了指木牌上对阵表的位置,“第二轮,我对他。”
楚狂歌盯着对阵表看了几秒,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再问,把手搭在剑柄上,拇指在剑柄上一下一下地按着。
淘汰赛开始了。
五个擂台同时开打,演武场上一片刀光剑影,法术飞来飞去,台下叫好声不断。甲组的擂台在最左边,林渊站在擂台下面,等着自己的场次。第一轮他的对手是个练气九层的散修,高高瘦瘦的,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刃在阳光下反着光,看着挺唬人。但那人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紧张。练气九层打筑基中期,谁都知道结果是什么。
裁判举起手:“甲组第七场——”
林渊走上擂台。他的步子很稳,和平时走路一样。他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尖朝下。对面的散修看着他,咽了一口唾沫,握剑的手更抖了。
裁判的手落下来:“开始!”
那散修冲上来了。长剑直刺,剑尖直奔林渊的胸口。速度不慢,角度也还行,但在林渊眼里,慢得像慢动作。罗盘把剑的轨迹标得清清楚楚——从正前方刺过来,速度中等,力量中等,没有后手。
林渊没有躲。他往旁边让了半步,剑尖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差一寸没碰到。他抬起惊蛰剑,剑背在那人的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不重,但很准,正好拍在麻筋上。那人手一麻,长剑脱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当”。
台下有人笑了。
那散修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弯腰捡起剑,看着林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收了剑,对裁判说:“我认输。”
裁判举起手:“甲组第七场,林渊,胜。”
林渊把惊蛰插回鞘里,转身走下擂台。楚狂歌在外面等着他,递给他一碗水。
“一剑?”
“半剑。”林渊接过碗,喝了一口。
“那人的剑法还行,就是胆子太小了。”
“不是胆子小。”林渊把碗还给楚狂歌,“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不想受伤。”
楚狂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他的第一轮在丙组,对手是个筑基初期的老弟子,比他低了两个小境界。他用了两剑就把那人打下了擂台,赢得比林渊还轻松。
赵无极的第一轮更轻松。他的对手是个练气八层的散修,还没反应过来,赵无极的掌就到了。一掌拍在那人胸口上,那人飞出去一丈多远,撞在擂台柱子上,滑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医务室的人跑上去,把他抬走了。赵无极站在擂台上,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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