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赵无极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下擂台。
楚狂歌在旁边骂了一句:“妈的,他故意的。”
林渊没说话。他看了一眼罗盘,罗盘上那行字还在:「甲组·第二轮·赵无极——【凶】」。他看着那个字,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柄是温的。
淘汰赛一轮一轮地打下去。第一轮打完,五百多人淘汰了一半,还剩二百多人。第二轮开始,林渊和赵无极都在甲组,但不同场次。赵无极先打,对手是个筑基初期的老弟子。那人比第一轮的散修强了不少,在赵无极手下撑了三招。第三招的时候,赵无极一掌拍在那人的剑上,剑断了,半截剑飞出去,插在擂台上,嗡嗡地颤。那人愣了一瞬,赵无极的第二掌已经到了胸口,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看台的栏杆上,栏杆断了,他翻了下去,被下面的人接住了。
赵无极站在擂台上,拍了拍手,又看了林渊一眼。
楚狂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在示威。”
林渊没有回答。他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刃很薄,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看台上的人影。
轮到林渊了。他的对手是个筑基初期的老弟子,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毛一直拉到右边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那人用的是一把宽刀,刀身很厚,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水灵根,灵力外放。
裁判举起手:“甲组第二十三场,开始!”
那人冲上来了。宽刀劈下来,带着风声,呼呼的,像要把人劈成两半。林渊没有硬挡,侧身让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衣服被划了一道口子。那人第二刀又到了,横着扫过来,直奔林渊的腰。林渊往后跳了一步,刀锋从他面前扫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得他头发都飘起来了。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林渊一直在退,退到擂台边缘,脚后跟碰到了绳子。无路可退了。那人举起宽刀,双手握柄,刀身上的蓝色光晕比之前亮了一倍。他要把林渊劈下擂台。
林渊没有躲。他往前迎了一步,惊蛰剑从下往上,刺向那人的胸口。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渊会在这个时候反击。他的宽刀已经举过头顶,来不及收回来。林渊的剑到了他的胸口,在距离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剑尖上的灰色光晕亮了一下,又灭了。
那人的手僵在半空,宽刀举着,不敢落下来。他的喉咙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林渊看着他,剑尖纹丝不动。
“你输了。”
那人沉默了两秒,把宽刀放下来。他收了刀,退后两步,对裁判说:“我输了。”
裁判举起手:“甲组第二十三场,林渊,胜。”
林渊收了剑,转身走下擂台。他走下擂台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目光从看台上射下来,像一根针扎在他后背上。他抬起头,看见了赵无极。赵无极站在看台的最高处,双手撑着栏杆,低着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人群对上了。赵无极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优越感的表情。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但林渊看懂了他在说什么。
“等你。”
林渊收回目光,把惊蛰剑插回鞘里,走到擂台下面,靠在柱子上。楚狂歌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递给他。林渊接过碗,喝了一口。
“淘汰赛打完了。”楚狂歌说,“晋级名单出来了。你、我、赵无极,还有周虎、陈豹、孙立,都在名单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积分赛的对阵表贴出来了。你在甲组,赵无极也在甲组。你们俩,第二轮就碰。”
林渊把碗还给楚狂歌,走到告示牌前面,看着那张对阵表。甲组,八个人。第一轮,他对一个叫“张志”的筑基初期弟子,赵无极对一个叫“李凡”的筑基初期弟子。第二轮,他对赵无极。他把对阵表看了一遍,转身走回擂台下面,坐下来。
楚狂歌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太阳升到了头顶,光线变得刺眼起来,演武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热气从地面上升起来,扭曲了远处的景物。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多,人声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识海里的罗盘。罗盘上那行字变了:
「积分赛·第二轮·赵无极——【凶】。但非【大凶】。」
他看着那行字,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剑鞘在阳光下反着光,木头的纹路很细,像指纹。他伸手摸了摸剑柄,剑柄是温的,像是刚被人握过。
楚狂歌在旁边说:“下午就是积分赛了。你的第一轮在下午第一场,第二轮在下午第三场。中间隔一场,大概半个时辰。够你休息了。”
“够了。”
“赵无极的第一轮在上午已经打完了。他比你多休息一个时辰。”
林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下午的比赛过了无数遍。第一轮对张志,筑基初期,水灵根,擅长防守反击。他的打法很稳,不会轻易进攻,会等林渊先出手。林渊不需要跟他耗太久,一出手就要结束战斗。第二轮对赵无极,筑基后期,金灵根,擅长掌法,正面强攻,左肋有旧伤。他需要逼赵无极出左掌,让他的左肋露出来,然后一剑刺进去。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把惊蛰剑别在腰间。
“走吧。”
“去哪?”
“去休息。下午还要打。”
两个人并肩往休息区走。走了几步,林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无极还站在看台上,双手撑着栏杆,低着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人群又对上了。这一次,赵无极没有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唇抿着,眼睛微微眯着,像在打量一件东西。
林渊收回目光,转身走了。身后,赵无极的手从栏杆上松开,转过身,走下看台。他的两个灰衣护卫不在身边——外门大比,外人不能进场。他一个人走在人群里,月白色的锦袍在一堆灰白色的道袍里格外显眼。
他走到休息区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渊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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