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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欢玉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身边早就凉透，连余温都不曾剩下。
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腿间仍能感觉到温热。
客房内整洁如新，连她身下的被褥都是齐整的，那三个畜生离开前居然还不忘收拾好现场。
秦欢玉撑着手臂起身，望着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抓紧被单的手止不住颤抖。
她不能继续留在京城了。
若继续如此，她非得死在床榻上不可。
“娘子……起了吗？”芙蕖站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开口。
秦欢玉扯过毛毯，裹住自己的身子，轻轻道了句，“进来吧。”
芙蕖推门而入，谨慎地探出脑袋，环顾四周，确定房内没有别人后，才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娘子，外头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劲，奴婢方才去倒泔水，听见路上的行人念叨说城门封了，以往的这个时辰还远不到关城门的时候。”
“九皇子他如今也不在房中了，不知去向。”
秦欢玉沉吟片刻，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努力稳住思绪，压低声音开口，“你嘱咐十三，带几个年轻力壮的护卫，守在后院和大堂门口，再叮嘱张嬷嬷和杜嬷嬷，将二楼所有客房的窗子都锁好，务必盯紧小主子和修哥儿。”
芙蕖察觉到异样，不敢分心，重重点头，“奴婢这就去！”
“等等。”
芙蕖闻声回眸，对上那双清澈明亮的杏仁眼。
“我知道你心眼好，是个可以托付的好人。”秦欢玉披着毛毯，玉臂一伸，招呼她上前来，将藏在被褥底下的钱袋子翻出来，塞进她手里。
“娘子，你这是——”
“这是我如今手上仅有的现银和票子了，我分成了两份，一个给你，一个给张嬷嬷，若有意外，只求你替我保全欢悦。”
芙蕖瞳孔地震，手里的钱袋子仿佛成了烫手山芋，她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扬声道，“娘子，这不行……”
“听我的。”秦欢玉握住她的手，将钱袋子塞进她手里，“今天晚上，铺子里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芙蕖猛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你……娘子，你要去何处？”
“你不必多问，只需要替我照顾好欢悦。”秦欢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粲然一笑，“我明天若是没回来，以后，你就是她阿姐，记住了吗？”
芙蕖眼底含着热泪，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手里的钱袋子仿佛有千斤重。
乌云遮月，隐有雨势，外头响起打更声，东市街上早就没了行人，四周黑黢黢的，在无人发现的角落，一道纤细的身影穿过小巷，朝着城西奋力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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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侯府
“这条路线十分隐秘，绕过了钟云山，可以直捣誉王军后身。”
季怀鄞指着图纸上的一条路线，神色平静，“若是从此路追过去，能看到两军交战，也是最好的偷袭位置。”
“侯爷如今在誉王营帐，三爷被端王留在了府中，只剩您主持大局了。”十一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银甲，手中的长刀泛着寒光，“这是明太傅送来的令牌，还有侯爷留下的容家手令……”
“咚咚咚——”
“什么声音？”季怀鄞抬起眉眼，凌厉的眼刀子射向门口。
侯府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一道瘦弱的身影映入眼帘。
“季怀鄞！”
“阿…阿玉……”季怀鄞猛地起身，银甲和腰侧的绣春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他快步跑出颂安堂，一把搂过秦欢玉的细腰，眼底满是震惊，蹙眉斥责，却又不敢加重语气，“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生在铺子里藏着吗！”
“乐敏郡主已经知道了我藏身的地方，我躲着还有什么用？”秦欢玉咬住下唇，小手攀上他的肩头，神色肃穆，“我手里有可以助你制胜的法宝，你不能赶我走！”
“制胜的……法宝？”季怀鄞眉心皱得更紧，脑袋里闪过一瞬空白。
什么东西可以被称之为法宝？
“你瞧一眼这东西。”秦欢玉垂首，从袖子里掏出一柄黑色之物，“这是微型手枪，百米之内，一发子弹便能取敌人首级。”
“还有这个，小型手榴弹，只要拉开拉环，奋力往敌人方向一抛，就可以炸毁一片。”
“还有这个，麻醉针……”
她扁扁的袖子就好像是百宝箱，可以不断地掏出稀罕物件儿来。
季怀鄞怔住，眼底的惊疑一点点变得浓郁，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眼前的东西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阿玉。”
他握住小女人的手腕，脸色隐隐有些泛白，“这些东西……你是从何得来的？”
倘若这些东西真的像她所言那般厉害，那他们何必费尽心思搞什么偷袭？
有了这些东西，简直可以虐杀双军。
“现在不是盘问来源的时候，十一侍卫，你快些去集结兵力，我来教二爷用这些东西。”秦欢玉沉着小脸，冷静应对，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看向同样惊掉了下巴的十一，“时间不等人，动作一定要快些！”
“是！”十一瞥了眼自家主子，拔腿就跑。
这还是他头一回不听二爷的命令。
“阿玉……”
秦欢玉扯着他的领口，紧紧咬住后槽牙，扬声道，“季怀鄞，我可是赌上了所有，此战若是输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愣了瞬，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的话落在耳中，倒像是表白。
做鬼也不会放过他……这不就是想生生世世都和自己在一起吗？
季怀鄞勾起薄唇，他很少笑，如今一笑，勾人得很，“我一定认真学，秦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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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关口
“还真让律之给算准了，乌云滚滚，看来要变天了。”
誉王仰天长笑，余光不经意瞥向身侧马背上的男人，眼底闪过诡谲的光芒。
季晏礼脸色有些发青，握着缰绳的手青筋凸起，却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扬起笑脸。
誉王居然真的把一万兵力都押在了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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