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宋云英刚到锦心布坊的门口，掌柜娘子就笑着迎了上来，“是玉兰姑娘吗？”
“是我。”
宋云英心中好奇，她与这娘子从未见过，她是怎么一眼认出自己的。
“这边请。”
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她引上了二楼，“夫人从早上就一直在等您。”
锦心布坊的铺头并不算大，从铺子后面可以上去二楼。
二楼是一间宽敞的雅室，四方通亮，坐在窗边就能瞧见东阳街的街道。
“卫夫人。”
宋云英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卫娘子走了过来，拉住她的手，“快快请坐吧，茶刚刚泡好，正是喝的时候。”
两人来到窗边的桌旁坐下。
卫娘子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说道，“这是从宫里带出来的贡茶，我喝着还算清爽，姑娘也尝尝看。”
宋云英端起茶闻了闻，轻啜一口，“不愧是千里迢迢进贡给天子的茶，倒是叫我也沾了这福气。”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了几句，才开始谈及正事。
卫娘子又问了一句，“玉兰姑娘还是只要旧棉旧布？”
见她这般警惕，宋云英也有些无奈，点了下头，“夫人放心，我只做买卖，绝无二求。”
闻言，卫娘子才松了一口气，摸了摸鬓发，“我还是没法相信，你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所求不过这些。”
其实宋云英并没觉得自己费了多少力气，能成事，有一半得归算到运气上。
“夫人之轻，却恰恰是我看重的。”宋云英道。
自己为了旧棉旧布跑断了腿，而卫夫人只要稍稍松口，就能解决这个令她焦头烂额的大难题。
这番话卫夫人倒是信服，
她也不是没有过过穷日子，以前费尽心力的东西，贵人只要上嘴皮碰一下下嘴皮就能办成。
“我能理解。”
卫夫人轻叹道，“如你所见，夫君给我开的这家布坊也是权当个消遣，生意勉勉强强，压的旧棉旧布不算少，玉兰姑娘想要的话，按照30文一斤的价格卖你，如何？”
宋云英惊呆了，“30文？”
“是觉得贵了吗？”卫夫人又道，“那我再便宜点……”
“卫夫人。”
宋云英赶紧解释，“很感谢您的关照，但是，我想要的是合作，您这边如果连利润都没有了，即便能合作得了一时，也长久不了，我希望与您的布坊形成一个良性的关系。”
“……”
卫娘子现在完全相信宋云英只想在她这里买些旧棉旧布。
“你的意思我明白，既然这样，也不怕说给你听，我们布坊有自己的进货渠道，价格比一般铺子要低上许多，所以卖得也算便宜，新棉的进货价45文一斤，既然是旧的，也不该多赚，按50文一斤卖给你，我也是有得赚的。”
这个还是挺符合宋云英心中预期。
卫娘子继续道，“新的布匹价格高于棉花，是因为有工艺费用，但旧的或是脏污的布匹恰恰相反，还不如棉花值钱，那我就占个便宜，也按棉花的价格卖你，如何？”
宋云英以茶代酒，“夫人宽厚，此番叫我得了实惠，玉兰铭记于心。”
说完，仰头，茶水一饮而尽。
卫娘子也端起茶水喝下，生意谈完，下面的掌柜端来一盘子九蒸祥云糕。
“这是在哪家铺子买的？”宋云英问道。
掌柜回道，“这是祥云糕，最早是南街那里开始卖，后面北正街，东阳街都有得卖，不过，味道最好的还得是南街的梅云斋里师傅做的。”
看着面前熟悉的糕点，宋云英心中凄凉，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她那逝去的买卖。
当天晚上。
宋云英忙活了一天，回到候府正往住处走时，背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谁？”
“是我。”
“阿九！”宋云英高兴地朝他走去，
一个多月不见，阿九看着身量长高了不少，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刚回来。”
宋云英问道，“怎么样，最近还好吧？”
“还好。”
“嗯。”
阿九沉默了一会，才道，“我去了一趟栖心小院，那里都积灰了。”
不知怎么地，这话听着像是有些委屈。
宋云英同他说道，“最近不怎么做东西，茶室去得也就少了，今天三少爷回来了，我们明天晚上一起做牛轧糖，你会来帮我吗？”
“嗯。”
一句话的功夫，又变成了那个熟悉的阿九。
“这个送给你。”阿九递过来一把镶嵌宝石的短柄小刀。
“送给我？”
“嗯。”
宋云英举起灯笼看了一眼，当即拒绝，“这个应该挺贵重吧，我不能收。”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我没瞎。”
东西不能要，但好意还是心领了。
宋云英同他说道，“听我一句劝，要么自己拿来用，要么拿去卖了，人生路漫漫，要用钱的地方多着，花销得有度，老了才能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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