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水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冰冷的白水和搪瓷碎片溅了一地!
这声响动立刻惊动了门外!
“武专员!”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眼神锐利的特高课便衣(羽田留下的监视者)警惕地探头进来!
武韶蜷缩在床上,剧烈地咳嗽着,脸色因“惊吓”和痛苦而更加惨白,右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手指微微颤抖,指向地上的狼藉,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歉意和虚弱:“抱……抱歉……手……手滑了……咳咳……”
便衣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病房——病床上虚弱不堪的武韶,地上碎裂的水杯和积水,没有任何异常。他皱了皱眉,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清洁工!进来收拾一下!”
很快,刚才那个矮胖的杂工再次推着清洁车,低着头,慢吞吞地走了进来。他蹲下身,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碎片,用拖把吸干水渍。
机会!
就在杂工蹲下收拾、身体挡住便衣视线的瞬间!
就在武韶咳嗽稍歇、右手看似无力地收回、搭在腹部被子上方的刹那!
他的左手食指,在被子下覆盖着的、未被水渍溅湿的床单一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精准,极其迅速而隐蔽地划动着!
不是写字!
而是在脑海中构建的图景指引下,用指尖的汗水和皮肤摩擦的细微触感,在粗糙的床单经纬线上,极其快速地“画”下了几个关键的、只有特定触感才能解读的“盲文点阵”!
“封盖……未失……苏线……犹太会堂……冰路……”
信息极其简略,却包含了致命的误导!
“封盖未失”——安抚“影子”,表示东西还在掌控。
“苏线”——暗示与苏联情报线有关!这是最能挑动日寇神经的毒刺!
“犹太会堂”——哈尔滨道里区那座着名的、与共产国际有着千丝万缕历史联系的犹太新会堂!一个敏感而复杂的地点!
“冰路”——暗示可能的转移路线与松花江冰面运输有关!
这情报半真半假,虚实难辨!足以让“影子”向戴笠交差,更足以让得到风声的黑泽,将搜捕的毒牙和兵力,狠狠地咬向犹太会堂和松花江冰面!从而为真正的封盖转移,撕开一道致命的缝隙!
杂工收拾完毕,低着头,推着清洁车,再次慢吞吞地退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看武韶一眼。
病房门关上。
武韶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软在病床上。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浸透了枕头。胃部的剧痛排山倒海般反扑上来,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迅速被浓墨吞噬!喉咙里的腥甜再也无法压制!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粘稠的鲜血,猛地喷溅在雪白的被单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绝望而妖异的花!
他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痛苦而蜷缩成一团,意识在剧痛和黑暗的边缘沉浮。耳畔,窗外高音喇叭冰冷的通缉令依旧在循环,如同为他敲响的丧钟。
而在他模糊的视线中,仿佛看到黑泽正站在巨大的地图前,苍白的手指,如同毒蛇的信子,缓缓地、狠狠地……戳向了道里区那座古老的犹太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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