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重的希望……是否还在冰封的城市里……艰难地流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黑泽的反应如此暴烈,全城戒严,悬赏通缉……这本身就说明,封盖没有被当场截获!赵大锤……至少暂时……还活着!还在挣扎!
一丝微弱的、近乎渺茫的慰藉,如同寒夜里的火星,在他冰冷的心底闪烁了一下,随即被更沉重的忧虑淹没。黑泽的网已经张开,铺天盖地!赵大锤带着伤,扛着那么显眼的东西,能撑多久?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笃笃笃。”
病房门被极其轻微、带着某种特定节奏敲响。
武韶的心猛地一缩!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是羽田?还是……“影子”?
“进。”他的声音沙哑虚弱。
门被推开一条缝。进来的不是羽田,也不是医生护士。是一个穿着医院杂工灰色制服、推着清洁车的矮胖男人。他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油腻肥胖的下巴。他低着头,动作迟缓地开始擦拭病房门口的地板,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不成调的东北小曲,一副浑浑噩噩、只关心手上活计的模样。
但就在他推着清洁车靠近病床、身体背对着门口监视孔(羽田必定安排了人)的瞬间!他的动作极其自然地停顿了一下!那只沾着污水的、戴着破旧橡胶手套的右手,极其隐蔽地、如同拂过灰尘般,在清洁车金属扶手的下方某个凹槽处,极其迅速地一按!
一个微小的、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卷,如同变魔术般,从凹槽里弹出,无声无息地掉落在武韶盖在胸前的被子褶皱里!触感微凉!
武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插在被子下的左手,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和意志,极其缓慢地、如同痉挛般移动着,将那微凉的纸卷死死攥在手心!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和上面残留的、清洁剂的味道。
“影子”!
军统的联络人!戴笠的耳目!
在这个全城搜捕、风声鹤唳的致命时刻,如同幽灵般出现了!
杂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吞吞地擦拭着地板,推着清洁车,晃晃悠悠地退出了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高音喇叭冰冷的通缉令还在循环播放。
武韶的左手在被子下剧烈地颤抖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只紧握着纸卷的手挪到被子边缘,用身体挡住可能存在的监视视线。他闭着眼,佯装昏睡,指尖却如同最灵巧的盲人,极其细微地动作着,摸索着,展开了那个小小的纸卷。
指尖的触感传递到大脑。没有文字。只有盲文!用针尖在粗糙纸张上刺出的、极其细微的凸点!是军统内部最高级别的密报方式!
武韶的指尖如同扫描仪般,飞快地、精准地拂过那些凸点组合。冰冷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磐石’巢覆!封盖失窃!黑泽震怒!全城搜鼠!戴老板震怒!令:不惜代价!查明封盖下落!截获!或……毁之!报!速!”
每一个盲文凸点,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在武韶的心上!
戴笠的指令,冰冷而赤裸!截获,或毁灭!他关心的不是“磐石”情报本身的价值,而是它不能落入中共之手!更不能落入日寇之手!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他武韶这条命!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胃部灼烧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武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喉咙里的腥甜再次翻涌!
危险!
巨大的危险!
“影子”的出现,不仅仅是传递指令,更是一种赤裸裸的逼迫和警告!在特高课的天罗地网下,在戴笠“不惜代价”的死命令下,他如同行走在剃刀边缘!稍有不慎,不仅自己粉身碎骨,赵大锤和封盖也将万劫不复!
必须回应!
必须给出一个能暂时稳住“影子”、更能误导黑泽的方向!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危险的计划,在武韶因剧痛而昏沉、因压力而濒临崩溃的大脑中,如同黑暗中的闪电,瞬间劈开混沌!
借刀杀人!祸水北引!
将特高课和军统这两条疯狗的视线……同时引向一个错误的方向!
他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用尽全身力气,将左手极其缓慢地挪回被子深处。他的指尖,在身下冰凉的床单上,极其艰难地、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开始移动!不是写字,而是在脑海中构建一幅图景,一个足以让“影子”相信、更足以让黑泽疯狂的“情报”!
他需要工具。
他的目光,极其艰难地、不着痕迹地扫过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医院配给的搪瓷水杯,半杯冰冷的白水。旁边,是一小瓶医生开的、缓解胃部痉挛的白色药片。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因剧痛而挣扎,右手极其缓慢、颤抖着伸向床头柜,摸索着抓住了那个搪瓷水杯。
他的动作虚弱而笨拙,手指颤抖得厉害。就在他试图将水杯凑近干裂嘴唇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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