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后的人?”张明说。
“不止。”李强摇头,“他背后的人在遥控指挥。但汉东这边,肯定还有人在配合他。这个人,级别不低,能量不小。”
他指向吴海的名字:“银行行长,正厅级。能让他乖乖听话的,至少是同级甚至更高级别的领导。”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如果涉及到更高级别的官员,这个案子就复杂了。
“李队,省厅那边有什么指示?”小王问。
“侯厅长亲自过问了。”李强说,“要求我们依法办案,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这个案子,牵一发而动全身。”
侯亮平,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梁群峰的女婿。他的指示很微妙——依法办案是原则,但“注意方式方法”就是提醒他们要慎重。
“那我们还查不查?”张明有些担心。
“查,当然要查。”李强斩钉截铁,“十五个人死在大风厂,这是特别重大安全事故。如果背后真有腐败问题,必须要查清楚。这是我们的职责。再说了,我们是京州的警察,我们这个案子是市委祁书记和程局长的指示,我们是听令行事,又没有违规,省厅有什么问题让他们去找程局长和祁书记。我们要做的查清真相、”
他看了看表:“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继续。张明,你带两个人,去申请搜查令,去王建国的店里搜查,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是!”
队员们陆续离开。李强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白板上的关系图,陷入沉思。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大风厂爆炸那天,他就在现场。冲天的火光,刺鼻的烟味,还有那一具具烧焦的尸体...那些画面至今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十五个生命,就这样没了。如果真是人为纵火,如果真是为了掩盖腐败问题,那这些人就死得太冤了。
作为警察,他的职责就是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但真相往往很残酷,查真相的过程也很危险。丁义珍死了,死得蹊跷。下一个会是谁?
李强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案卷。他要再仔细研究一下王建国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李队长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很年轻。
“我是。你是?”
“我是...我是王建国的女儿。”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爸...他真的犯罪了吗?”
李强心里一紧:“你是王芳?”
“是...是我。李队长,我能见见我爸爸吗?或者...或者跟您谈谈?”
李强看了看表,晚上十一点半。“现在太晚了。明天吧,明天你来局里,我们谈谈。”
“不,就现在。”女孩很坚持,“我现在就在公安局门口。李队长,求您了,我就想问问情况...”
李强犹豫了一下:“好,你等我一下。”
他下楼来到公安局门口。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在路灯下,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卫衣,背着双肩包,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王芳?”
女孩点点头:“李队长...”
“进来吧。”李强把她带到接待室,倒了杯热水,“别着急,慢慢说。”
王芳捧着水杯,手指微微发抖:“李队长,我爸爸...他真的是坏人吗?”
“我们现在还在调查中。”李强谨慎地说,“你对你爸爸的工作了解多少?”
“他就是个开二手手机店的,能干什么坏事?”王芳的眼泪又掉下来,“我妈妈死得早,是爸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他每天早出晚归,就为了供我上学。现在我大学刚毕业,找到工作了,想好好孝顺他,他就...”
李强心里叹了口气。很多犯罪嫌疑人的家人,起初都不相信自己的亲人会犯罪。
“王芳,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李强说,“你爸爸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行为?比如接电话躲着你?经常晚归?家里有没有来什么陌生人?”
王芳想了想:“最近...最近他确实有点奇怪。经常一个人坐在店里发呆,有时候我晚上给他打电话,他很久才接。还有...上个月有一天,我看到他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店里说话,看到我来了,就赶紧让那人走了。”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有点胖,戴眼镜,拎着个公文包。”王芳说,“后来我又见过他一次,在店门口,好像在给我爸爸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没看清,像是个文件袋。”
李强记下了这些信息。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可能是钱勇,也可能是吴海。
“还有吗?”
“还有...”王芳犹豫了一下,“我爸爸的手机最近换得很勤。以前一个手机用两三年,最近半年换了三个。我问过他,他说是生意需要。”
生意需要?一个二手手机店主,需要频繁换手机?
李强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为了安全——频繁更换手机,防止被监听。
“你爸爸有没有跟你提过‘赵公子’或者‘钱总’这些人?”
王芳摇摇头:“没有。我爸爸很少跟我说生意上的事,他说女孩子不要操心这些。”
李强看着王芳年轻而担忧的脸,心里有些不忍。这个女孩可能永远不知道,她的父亲卷入了一个多么危险的游戏。
“王芳,你先回去休息。”李强说,“你爸爸的事情,我们会依法处理。如果他真的没有犯罪,我们会还他清白。如果...如果他确实有问题,你要有心理准备。”
王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李队长,我爸爸是个好人,他一定是被逼的...您一定要帮帮他...”
“我会的。”李强站起身,“我让人送你回家。记住,这段时间不要乱跑,手机保持畅通,我们可能随时需要找你了解情况。”
送走王芳,李强回到办公室,心情更加沉重。
从王芳的描述看,王建国确实有问题。频繁更换手机,与神秘人物见面,反常的行为...这些都指向他参与了某些非法活动。
但李强也相信,王芳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王建国可能确实是被迫的。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在他背后的人那样的势力面前,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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