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若是从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安慰她，许下承诺。可如今，知晓了她哥哥朱大年之事，又亲眼见过她如何用怀孕作为筹码，他心中那份纯粹的怜惜早已蒙上了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让曼娘的心猛地一沉，她抓住顾廷烨的衣袖，急切地道：“二郎，我知道我贪心了。我不求名分，只求能一直这样伺候你，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顾廷烨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那双手白皙纤细，却仿佛带着无形的枷锁。他终是开口，声音平稳，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温度：“莫要想这些无谓的事。眼下最重要的科考，其余之事，容后再说。”
他没有给出肯定的承诺，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扶起她温言安慰。这反常的态度，让曼娘心底的恐慌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她不敢再追问，只得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柔顺地应道：“是，二郎定要好好考，我……我和孩子等着你。”
顾廷烨“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心思却已飘远。他想起明兰那日看似无意、实则关键的提醒，想起手下报来的关于朱大年的种种可疑行迹，再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助、实则心思难测的女子，心中一片冷然。
常嬷嬷回来时，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凝滞，但见顾廷烨神色如常，曼娘也安静地站在一旁，便没有多问，只道：“哥儿，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养足精神要紧。”
顾廷烨点点头：“嬷嬷也去歇着吧。”
夜色渐深，三个府邸，三种心境，却都共同期盼着黎明的到来。
贡院的大门即将开启，无数人的命运，也将随之转动。
盛家的期盼，齐衡的志在必得，顾廷烨的疑虑，都交织在这个不眠的春闱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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