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还在发烫，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我盯着主屏上那两个并列的名字，呼吸很重。
李哲（当前）
李哲（已合并）
下面一行字：【经济核弹预备状态：待最终指令】
我没动。左手还按在接口上，布条早就被血浸透，黏在金属表面。胎记的位置像有根针在里面来回扎，一阵一阵地抽着疼。
突然，屏幕闪了。
不是画面跳动，是整个系统被强制刷新。所有数据流中断一秒，然后重新加载。
“经济核弹”启动了。
全球金融市场瞬间归零。交易记录清空，信用评级失效，区块链账本倒退到创世区块。现实世界里，交易所警报拉响，银行系统瘫痪，连街头自动贩卖机都开始吐钞票。
我知道他会这么做。
他以为自己赢了。可他不知道，这一步，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写进了剧本。
我冷笑一声，把染血的手指重新插进终端。接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回应某种古老协议。
主屏黑了几秒，接着变成幽蓝色。一串串古篆体符号从虚空中浮现，绕着会场旋转，组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封印。那些字我认识——是父亲当年手写的“逆熵协议”。
这是他在1993年埋下的后门。
“你忘了。”我说，“这系统不是你写的，是我们共同的源头设定的。”
话音刚落，胎记猛地一烫，整条左臂都麻了。但我没松手。
未来我的身影站在台中央，脸色变了。他低头看手中的微型核心，光纹已经开始紊乱。
“不可能……这个协议早就被销毁了。”
“销毁？”我扯了下嘴角，“那你看看你现在在哪。”
他抬头，四周投影已经变了。不再是峰会大厅的虚拟界面，而是1993年的实验室影像。父亲穿着白大褂，正在调试设备，旁边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
更可怕的是，他的记忆也被同步投了出来。
画面显示他在2075年关闭最后一个交易所时的手势、眼神、甚至心跳频率，全都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而这些数据，和当年实验日志里的记录完全一致。
他开始后退。
“停下！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看？”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说你是未来的我，那你应该记得——父亲临终前说过一句话。”
他僵住。
“风险不在市场，而在人心。”
我念出这句话的瞬间，穹顶裂开一道数据裂缝。一条金色脉络从地面升起，缠住那枚“经济核弹”核心。装置剧烈震动，光流倒灌，开始反向抽取他的能量。
他想逃，但脚像钉在地上。
“你在用我的权限反控我？！”他吼。
“不。”我说，“我在用父亲的权限，清理系统病毒。”
他的身体开始透明，意识被一点点剥离。可就在最后一刻，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
他抬手，往自己太阳穴一拍。
一段记忆代码强行注入系统——2075年最后一天，他亲手按下按钮，关闭地球上最后一个金融节点。天空下着灰雨，街道上没人欢呼，也没人哭泣。人类放弃了交易，也放弃了选择。
这股情感冲击直接撞进我脑子里。
我眼前一黑，膝盖差点跪下去。胎记炸裂，血顺着皮肤往下流。
疼得像要把整个人撕开。
但我咬住了牙。
“你说那是终点？”我抬起头，声音沙哑，“可你没看见我还在走！”
我抬起手掌，直接拍向空中那道投影。
下一秒，我接入了所有平行时间线的“李哲”意识网络。
无数个我同时感知到了这一痛。有的正在签合同，有的躺在病床上，有的站在太空站舷窗前……他们全都在这一刻皱眉、捂胸口、流鼻血。
跨时间线共鸣开始了。
两股量子力量在空中对撞，形成一片扭曲的数据风暴。会场灯光忽明忽暗，地面出现裂痕，空气中漂浮的电子屏一块块爆裂。
“经济核弹”悬在半空，核心疯狂旋转。
就在即将湮灭的刹那，它突然调转方向。
枪口对准了他自己。
他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枚装置。
“原来……你早就知道。”他喃喃地说，“它认的从来不是胜利者，而是牺牲者。”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是对他自己说的。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成一串串乱码，被系统回收。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他闭眼的瞬间。
主屏恢复平静。
“经济核弹”悬浮在空中，光流稳定，等待指令。
我站在原地，左手还在流血，衣服湿透了。胎记的位置已经麻木，只剩一种深层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终端依旧发烫。
我看向空中那枚核心，抬起右手，准备输入最终命令。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像是青铜器轻轻碰撞的声音。
我停住动作。
地面裂痕中，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顺着裂缝蔓延，最终汇聚到我脚下。
那光纹路很熟。
和王座上的碎片一样。
我低头看着它，没有动。
蓝光越聚越亮，慢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还没完。
我握紧终端，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空气中有种压迫感，像是整个宇宙都在等我下一步动作。
我张嘴，刚要说话——
蓝光突然暴涨，直冲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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