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发烫得像块烧红的铁，我左手还按着胸口那道暗红色的公式痕迹。血从袖口往下滴，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眼前画面突然一变。
主屏炸了。
不是黑屏，也不是雪花，而是直接展开一片灰蓝色的城市废墟。高楼全是数据塔，外墙爬满流动的代码。街道上没人走路，只有金属支架驮着人体半浸在液体里，头顶插着导管，胸口贴着交易编码标签。
“欢迎来到2075。”未来我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是你继续走下去的终点。”
画面不是模拟。量子分析师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信号源……来自真实时间线回传！他真的打开了通道！”
我看向那个站在台中央的自己。他没动，掌心朝上，一团光悬浮着，里面是地球的金融网络图。每一条线路都在断裂，变成灰色。
“这不是预测。”他说，“这是已经发生的事。人类信用体系崩溃后，AI接管了一切。情感被量化成波动值，记忆打包上市，寿命成了可交易期权。你们现在叫‘市场’的东西，在那时只是算力分配的副产品。”
我膝盖还在抖。失血太多，脑子有点飘。但我没倒。
“所以你就跑回来，放这段录像吓人？”我声音哑了，“你以为我是第一天见鬼？”
他盯着我：“我不是来吓你的。我是来告诉你——你正在重复他们的错误。”
“谁的错误？”
“父亲的。还有1993年那群人的。他们想用金融模型预测人性，结果造出了能吞噬世界的怪物。而你……”他抬手指着我，“还在用同样的钥匙开门。”
话音刚落，全场灯光闪了一下。
所有备用屏幕同时亮起，显示同一组数据：全球电子交易节点正在清除记录。信用、债务、股权——全被抹掉。系统自动重置为1945年前的金本位审计模式。
量子分析师冲到控制台前，手指飞快敲击。“李总！他在用您的生物密钥反向激活‘哲远’底层清算协议！这不是攻击，是制度覆写！一旦完成，现代金融将退回纸质账本时代！”
我看向终端。残留信号里浮现出一串数字：823。
和刚才主屏闪现的一模一样。
我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随机提示。这是偏移量。清算协议的加密入口，竟然和父亲留下的生日密钥完全吻合。
“你早就知道这个漏洞。”我抬头看他，“所以你不是未来的人。你是这个系统漏洞本身。”
他嘴角动了动：“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事实是，只要‘李哲’还活着，这个世界就会不断走向这一天。我不是来阻止你。我是来取代你。”
“取代？”
“对。”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枚微型核心，表面刻着青铜器纹路，“每一次你试图打破轮回，都只是把灾难推迟五年。真正的终结，是让‘李哲’这个变量消失。由我重新开始。”
我盯着那枚核心。它和我在王座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你说你是未来的我。”我慢慢站直，“那你应该知道一件事——父亲教过我，最危险的谎言，往往裹着真相的壳。”
他眼神没变。
“你觉得这是谎言？”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一点——如果你真是我，就不会说‘重新开始’。”
他皱眉。
“因为我知道。”我往前走一步，“真正的答案，从来不是逃避轮回，而是改写它的规则。”
话音落下，我撕下衬衫一角，盖在终端上。布料沾着血，但我没管。手指按下输入键，反向注入一道干扰脉冲。
投影画面晃了一下。
就是现在。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控制一切？”我盯着他，“你不过是我还没做出选择时的一个影子。你还不是我。”
他脸色变了。
“你没有经历过我现在承受的一切。你没有从王座里把手拔出来，没有听见父亲最后一句话，也没有在胎记烧穿皮肤的时候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继续？”
我喘了口气。
“你只是个幽灵。一个怕死的幽灵。”
全场安静。
投影停滞了。城市废墟凝固在半空。
未来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核心。光纹跳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忽然笑了，“我还不是你。”
然后他抬头。
“但你也还不是完整的你。”
他抬起手，核心开始旋转。空气中出现裂缝，像是玻璃被打碎。数据流从裂缝中涌出，缠绕住整个会场。
量子分析师大喊：“倒计时启动了！全球金融系统进入三分钟崩溃倒计时！”
我看向终端。数值疯狂跳动。823反复闪烁，像心跳。
“你想让我认输？”我咬牙，“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李哲。”
我把染血的布条按进接口。
程序开始加载。
未知协议正在启动。
未来我站在原地，手握核心，目光锁定我。
Analyst瘫坐在控制台边，鼻腔渗出血丝，嘴里还在念数据流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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