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第三块广告屏熄灭的时候，我正盯着主控台右下角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23:57:16
23:57:15
陈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林薇从后方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变了。
“李哲，出事了。”
我没回头，“说。”
“市中心七块主控屏，全部被劫持。画面统一切换成你的‘认罪视频’。”
我转过身，“什么内容？”
她把平板递给我。视频已经开始播放。
画面里的我坐在办公室，灯光打在脸上，神情疲惫。我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然后抬起头，声音低沉：“我承认，哲远集团在过去三年中，通过非法手段操控市场数据，伪造技术专利，并参与跨境洗钱活动。这一切，都是我主导的。”
我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耳朵。
更可怕的是，背景是我真实的办公室。桌上的笔筒、墙上的挂画、甚至我右手边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全都对得上。
“是深度伪造。”林薇说，“但质量太高了。普通AI做不到这种肌肉微颤和眨眼频率的同步精度。”
我看完了整段视频。长度一分零七秒。结尾黑屏，跳出一行白字：【真相由我们定义】。
我放下平板，走到窗前。远处一栋大厦的巨幕还在播着那个画面。我的脸被放大到十层楼高，嘴唇一张一合，一遍遍说着我没说过的话。
街上已经有人停下来看。有拍照的，有录像的，还有人指着屏幕大喊。
“这波攻击不是冲系统来的。”我说，“是冲我这个人来的。”
林薇点头，“公众信任一旦崩塌，算法开源也没用。你现在不是企业家，是罪犯。”
“信号源查到了吗？”
“没走公网。”她摇头，“不是远程入侵。攻击指令是从内部激活的。我们追踪到了触发节点——你的智能手表。”
我愣了一下。
“我的表？”
“对。”她调出频谱图，“就在刚才，这块表向市政信息网发送了一组加密广播指令。格式和赵叔旧终端的军用协议一致。它伪装成了合法认证设备，拿到了显示权限。”
我抬起左手。银色表盘安静地贴在手腕上，表面反着冷光。
“它什么时候被植入的？”
“不清楚。”她说，“但它一直在正常运行。心率监测、步数统计、消息提醒，全都没问题。就像一块真的表。”
我摘下手表，放进防电磁托盘里。
“拆它。”
林薇戴上静电手套，拿出微型拆解仪。她先把外壳打开，取出主板，再用激光显微刀切开蓝牙模块。
三分钟后，她在底层发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附加芯片。
“这不是原厂部件。”她低声说，“封装工艺比主控芯片早至少三个月。而且……它有自己的电源回路，独立于手表电池。”
她把芯片放在分析仪下。屏幕显示出内部结构图。
“这是量子通信单元？”陈峰凑过来，“民用设备不可能有这东西。”
“但它确实存在。”林薇放大固件代码，“而且它烧录的时间，是在手表出厂前。也就是说——这条生产线早就被人动过手脚。”
我盯着那块芯片。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对手不仅掌握了硬件供应链，还能在产品交付前完成预置后门。
这不是黑客，是潜伏。
“继续查。”我说，“能不能切断它的信号？”
“可以屏蔽。”她操作几下，“但我们更想知道它想传什么。”
她模拟接入环境，启动反向监听程序。五分钟后，一段隐藏数据包被提取出来。
是文字。
刻在芯片背面的蚀刻信息，通过红外扫描还原：
“游戏继续——涅盘敬上”。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拿起那块芯片，翻来覆去地看。金属边缘很锋利，划得手指发疼。
“涅盘？”陈峰念了一遍，“新组织？”
“不是新。”我说，“是接班。”
周洋死了，但他的计划没停。有人捡起了他留下的火种，还把它烧得更旺。
他们不再躲在暗处发邮件，也不再玩倒计时心理战。他们直接站出来，用我的脸向全世界宣战。
“所有接入工业平台的企业终端，有没有收到这段视频？”我问。
“没有。”林薇摇头，“这次只针对公共显示屏。像是专门做给大众看的。”
“那就说明，他们的目标是舆论，不是系统。”
“但他们怎么知道你会戴这块表？”陈峰问。
我沉默了几秒。
“也许他们不知道。”我说，“但他们知道我会出现在发布会现场。而这块表，是那天所有高管统一配发的纪念品。”
林薇猛地抬头，“你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某个人戴上它？哪怕不是你，也没关系？”
“对。”我说，“只要是个目标人物就行。只要有人戴，就能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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