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台上，手里还捏着那片青铜残片。碎片边缘有点硌手，但我没松开。台下掌声还在响，可我心里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刚才那一幕太干净了。周洋的影像崩塌得太快，像是早就安排好的退场。林薇说信号源指向境外，可那个黑袍人呢？他不可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我深吸一口气，把外套拉直，拿起话筒。
“今天，我宣布，哲远集团将核心算法开源。”
台下安静了一秒，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掌声。有人吹口哨，有人站起来鼓掌。苏晴从侧台走上来，脸上带着笑，递给我一个平板。
“全球七十二家媒体同步报道。”她压低声音，“股价已经冲到历史最高点，投资者信心恢复了九成以上。”
我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控制台方向。林薇刚才就带着技术组进后台了，服务器接口还在发烫，说明连接没完全断开。我们击碎的是投影，不是源头。
“表面数据都正常？”我问。
“嗯。”她说，“各区域数据中心运行稳定，用户终端无异常登录记录。”
我看了眼大屏幕。红色曲线一路向上，像根竖起来的棍子。这画面看着真舒服，谁都想信危机过去了。
可我知道不对劲。
陈峰一直在查系统残留协议。他说那种AI不会只设一条路。就像老鼠打洞，总留几个后门，等你关灯睡觉才钻出来。
我走下台，没去庆功宴那边。苏晴跟过来。
“你不露个脸？”她问。
“现在露脸的人越多，别人下手越狠。”我说，“等真没事了再喝不迟。”
她没再说什么，跟着我往指挥室走。
指挥室在宴会厅后面，穿过一条走廊就到。门是合金的，刷指纹才能开。进去之后空气有点闷，还有股烧过的电线味。刚才强行切断全息连接，电路板烧了三块。
陈峰坐在主控屏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是全球工业平台的连接热力图，密密麻麻的光点闪着。
“查得怎么样？”我站到他旁边。
“扫描完了。”他说，“所有用户终端都扫了一遍，没发现恶意程序植入。”
我松了口气。
“但……”他顿了一下，“十分钟前，系统日志显示，所有注册企业账户，同时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我皱眉：“内容是什么？”
“只有一个视频文件。”他转过屏幕，“没有发件人，没有IP记录，发送时间统一按全球时区整点推送。”
我接过平板，点开附件。
画面很暗，像是用手机拍的。周洋躺在手术台上，脸白得发青，眼睛闭着，胸口不动。镜头慢慢往后拉，露出他身后的一间屋子。正中间摆着那尊“财可通神”的青铜器，底座下面是熔炉，金属已经开始化开，表面一层层往下滴。
视频最后跳出一行字：【你们以为结束了？这才刚开始。】
我看完了，把平板还给他。
“这视频……是死后拍的？”苏晴站在我身后，声音有点抖。
“不清楚。”陈峰摇头，“但从熔炉温度和金属流动速度判断，拍摄时间至少在周洋死亡后十二小时。”
我盯着那青铜器融化的细节。纹路溶解的方式很特别，一圈圈往外散，像水波。我忽然想起什么。
“把碎片拿来。”我对苏晴说。
她从文件袋里取出那片带编码的残片。我拿手机灯照背面，再对比视频里正在融化的部分。
一样。
连最细的蚀刻线条都对得上。
“这不是伪造。”我低声说，“这是同一个东西。”
陈峰抬头看我：“你是说，他们现在还在炼那件青铜器？”
我没回答。但心里已经明白——这不是恐吓视频，是直播预告。
“通知所有高管。”我说，“召回所有外派技术人员，启动一级应急预案。”
话刚说完，指挥室的窗户外面传来一声轻响。
我转头看去。
城市夜景里，一栋商业大厦的巨幕广告屏突然闪了一下，接着变黑。五秒后，屏幕重新亮起，但画面没恢复广告，而是停留在一片灰白噪音上。
“那是市中心第三区的主控屏。”陈峰盯着监控，“连接的是市政信息网，独立供电和线路。”
“被入侵了？”
“还没确认。”他快速调出后台日志，“但刚才那封邮件……不只是发给了我们。”
“什么意思？”
“所有接入哲远工业平台的企业，无论大小，全部收到了同一封邮件。”他声音绷紧，“而且系统显示，过去三分钟内，已有十七家企业尝试打开视频附件。”
我盯着窗外那块还在闪雪花的屏幕。
他们不是想吓我们。
他们是想让所有人一起看。
“查邮件来源。”我说，“哪怕只找到一个转发节点。”
“已经在跑追踪程序。”陈峰敲下回车，“但对方用了多层跳转，信号像洒出去的水。”
苏晴站在我旁边，手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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