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马上联系。”
我合上本子，抬头看窗外。天色暗了些，楼下的车流亮起灯，像一条移动的光带。
会议室只剩我们两个人。
“评审标准里要加一条。”我说，“所有申报材料必须包含失败记录。”
张明抬眉：“失败记录？”
“对。”我说，“敢写自己试错过几次，怎么错的，为什么还能坚持，这种人才配拿这个奖。”
他记下，点头：“这条狠。”
“不狠不行。”我说，“很多人以为创新是灵光一闪，其实是反复撞墙。我们得让所有人知道，失败不可怕，藏起来才可怕。”
他说：“那财务那边可能会卡，毕竟涉及成本披露。”
“那就让他们也进来开会。”我说，“明天上午，把财务总监叫来，一起过第一稿。”
正说着，秘书敲门进来：“李总，打印室说您那份《评审框架（初版）》他们按红头文件格式排好了，问您要不要现在签字走印制流程？”
“不用。”我说，“先电子版发全员预览，等反馈收集完再定稿。现在一张纸都不能正式印发。”
她点头出去了。
我转头看张明：“记住，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也不是为了捧谁。它是要告诉所有人——只要你做的事有价值，公司就愿意陪你赌一把。”
张明说：“可万一有人钻空子呢？”
“那就让他钻。”我说，“只要规则够硬，钻空子的人最后只会把自己卡住。”
他笑了下：“您这招，是以毒攻毒。”
“不是毒。”我说，“是压力测试。真金不怕火炼，真正的创新经得起 scrutiny。”
“审查”两个字刚出口，我就意识到说了英文，马上改口：“经得起查，经得起问，经得起所有人盯着看。”
张明记完最后一笔，抬头：“那接下来？”
“现在开始分工。”我说，“你负责联络律师团队做合规背书，我去找审计组谈数据追踪方案。另外，通知IT，下周起所有申报系统操作日志自动存证，区块链上链。”
他应了一声，拿起笔准备记录。
我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件事。”
“您说。”
“把Aegix项目的保密等级下调一级。”
“您确定？这可是您儿子的项目……”
“正因为他是我儿子，才更要公开。”我说，“从明天起，它的阶段性进展，每两周向全集团通报一次。包括失败数据。”
张明看着我，慢慢点头：“明白了。”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灯光照在会议桌上，映出一道清晰的影子。
我的手边，还放着那个黑色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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