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友财则焦躁地抓了抓头发,压低声音骂了句脏话,眼神在汪昊和门口之间游移,似乎在计算此刻撇清关系夺门而出的可能性。
张舒铭沉默着,目光低垂,仿佛也在消化这惊天噩耗,但实际上,他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着汪昊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汪昊被牛保发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就在这时,汪昊滑落在地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匿名号码。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他猛地抓住手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钱!我真的没那么多!你再宽限几天,我想办法凑……”汪昊对着手机嘶喊,声音里带着穷途末路的哀求。“凑?”电话那头,被处理过的声音发出一串短促、尖锐、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哈哈”大笑,打断了汪昊,“汪大局长,跟我这儿哭什么穷?谁不知道你汪局长手眼通天,家底厚实?高建设高副县长辛辛苦苦‘攒’下的那一千万,不都妥妥帖帖进了你的口袋吗?啊?”
“一千万”三个字,如同三颗炸弹,在小小的茶室里轰然引爆!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连一直擦眼镜的吴友智,动作都僵住了。
那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快意:“怎么,汪局长想吃独食?连点汤都不准备分给帮你办事的‘兄弟们’?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吧?哈哈哈哈……”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中,电话再次被挂断,只剩下一连串忙音。
“嘟——嘟——嘟——”
忙音在死寂的茶室里空洞地回响,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杀伤力。这一次,连牛保发和吴友智都彻底变了脸色。如果说之前只是作风问题和可能的贪腐把柄,那么“高建设”、“一千万”这两个词,就直接将事情拖入了另一个维度——那是沙河县官场讳莫如深、谁碰谁死的禁忌领域,是牵连着赵建军、王福升落马,甚至可能牵扯出更高层的巨大黑洞!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几道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地、复杂难言地聚焦在汪昊身上。那目光里有震惊,有猜忌,有审视,更有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寒意。
牛保发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眼神深邃:“高建设……的一千万?老汪,这事儿……”
吴友智重新拿起手帕,这次是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冷意:“汪局长,这位‘朋友’……知道得可真不少。连这种陈年旧账都翻出来了。”
吴友财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我操!汪局,高老抠那笔钱……真在你那儿?!”语气里半是震惊,半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巨额财富本能的贪婪和一丝“你居然瞒着我们”的怨气。
汪昊像是被这几道目光凌迟,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猛地跳起来,挥舞着手臂,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没有!他放屁!血口喷人!高建设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知道那钱在哪儿!这是诬陷!是这杂种想害我!挑拨离间!”
但他的辩白在“一千万”这个具体数字和勒索者笃定的语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而且,他越是激动否认,越是让其他人心中的疑窦如同野草般疯长——如果他真的心里没鬼,何至于如此失态?
张舒铭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脸上露出沉吟和忧虑的神色,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焦躁的吴友财,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争论这个没有意义。关键是,打电话的这个人,他不仅盯上了汪局,还死死咬住了‘高建设’和‘那一千万’。这说明什么?”他顿了顿,看向汪昊,语气带着一种客观分析的味道,“说明他要么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关键证据,要么……就是从什么特殊的渠道,得到了极为确凿的消息。汪局,你再仔细想想,关于高建设那笔钱,除了你,还有谁最有可能知道点什么?或者,当年有谁,是既清楚高建设的事,又跟你有过节,现在还能用这种手段报复你的?”
他这话,明面上是在帮汪昊分析,实则每一个问题都在将“知情者”的范围缩小,并将“高建设”与“汪昊”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吴友财听得眉头紧锁,他本就对高建设那笔传说中的巨款心存贪念,此刻被张舒铭的话一点,脑子里那点小聪明立刻转动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挺高,带着一种“我怎么才想到”的恍然和急于表现自己也在“思考”的冲动:
“对啊!张科长说到点子上了!咱们在这儿瞎猜有什么用?高建设死了,钱没了影儿,但他当年那些破事,总有人知道吧?赵建军!王福升!这俩老小子可是跟高建设穿一条裤子的!他们现在虽然在里头,但肯定知道不少!说不定就知道那钱到底咋回事,或者……知不知道汪局你跟这事儿有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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