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主意高明,既能搞清楚勒索者的底牌(是不是从赵、王那里得到了消息),又能顺便探探汪昊的虚实,还能在牛保发和吴友智面前显摆一下自己“有办法”。他热切地看向牛保发和吴友智:“牛局,大哥,您二位看呢?要不……想办法安排一下,去探探那俩老小子的口风?总比咱们在这儿干着急强啊!”
牛保发和吴友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这确实是个方向。无论汪昊是否真的染指了那一千万,去探探赵建军和王福升的口风,至少能多掌握一些信息,判断勒索者的威胁到底有多大,值不值得他们继续跟汪昊绑在一起。
张舒铭已经适时地、用一种中立而务实的口吻接话道:“吴总这个提议……倒也是个办法。毕竟知己知彼。不过,”他看向汪昊,语气诚恳,“汪局,这件事主要还是关系到你。你看……要不要试试?也许能从他们那里,找到这个勒索者的线索,或者……澄清一些误会。”
他巧妙地将“探听一千万下落”的目的,偷换成了“寻找勒索者线索”和“为汪昊澄清”,让汪昊一时找不到强硬的拒绝理由。
牛保发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定。友财,你找人去安排,要快,隐秘点。老汪,”他看向面如死灰的汪昊,“你也准备一下,有些话,该怎么说,你心里有数。”
“另外”张舒铭眉头紧锁,缓缓道:“这个人对我们的行动、甚至对我们的心理都把握得很准。他主要目标显然是汪局,但把我们一起框进来,是为了增加筹码和制造混乱。”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汪昊,语气带着深思,“汪局,你现在必须绝对冷静。仔细想想,谁能对你恨到这种程度?不惜用这种毁人一生的手段?谁能提前知道你会在这里,还会进那个特定房间?谁能接触到房间,或者……能买通你身边的人?”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吴友财,又似乎掠过虚空。
牛保发沉吟道:“熟悉山水庄园,还能弄到专业偷拍设备,甚至可能买通内部人员或那个陪酒女……这需要一定的能量和渠道。老汪,你在学校经营这么多年,有没有和谁结过这种死仇?特别是……在设备、拍摄或者人事方面,有没有往死里得罪过谁?以至于对方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来报复你?”这话几乎是在指名道姓了。
吴友财揉着被掐红的脖子,喘匀了气,此刻也冷静下来,顺着分析,语气带着后怕和恍然:“设备?偷拍?死仇?汪局……你这么一说,我冷汗都下来了!你忘了刘丰吗?!当年在电视台,他就是因为偷拍勒索被抓了把柄,才被你……被你狠狠整下去,差点进去吃牢饭!他后来虽然出来了,但台里是待不下去了,听说一直怀恨在心!而且,他搞摄像出身,弄这些设备、找角度,对他来说不是轻而易举?!最重要的是,你们那仇……可结得太深了!”
“刘丰?!”汪昊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中最恐惧和心虚的那扇门!金碧辉煌那次,他为了保手下,不仅让刘丰背了黑锅,还利用关系落井下石,把刘丰往死里整,彻底断送了对方在体制内的前程……这绝对是死仇!不共戴天的那种!而且刘丰确实有这本事,也有这前科!
所有的线索、动机、能力,仿佛瞬间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汪昊的脸色从死灰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青灰色,他眼睛死死瞪着前方,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是……他!刘丰!这个该千刀万剐的杂种!他要我死!他这是要我死啊!!”
看到汪昊终于“认准”了目标,张舒铭、牛保发、吴友智三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无奈,但深处都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冷漠。祸水,终于引到了该去的地方。
“汪局,如果真是刘丰,这就是挟私报复,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张舒铭语气沉重,带着事不关己的“理性”分析,“他针对的是你个人,我们是被牵连的。但眼下,他的确捏住了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的把柄。”
牛保发立刻接口,语气带着疏离:“既然是私人恩怨,老汪,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不便直接插手,但有什么需要外围协调的,你可以提。”吴友智也点头附和,态度明确。
吴友财更是赶紧摆手:“汪局,这事儿我真帮不上忙了!刘丰那……你自己多保重吧!需要山水庄园提供什么不在场证明之类的,我尽量配合。”
刚刚还看似“同舟共济”的四人,瞬间划清了界限。汪昊看着眼前这三张瞬间变得遥远而客套的脸,一股比看到照片时更加刺骨的寒意和绝望淹没了他。他知道,没人会帮他了。他彻底被孤立了,独自面对刘丰那个携带着毁灭性武器的疯子!
“好……好……好!”汪昊连说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和彻骨的恨意。他缓缓站起身,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微微摇晃,目光如毒蛇般扫过眼前三人,最后定格在虚无的某一点,那里仿佛站着刘丰的幻影。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任何人,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出了茶室。只是那背影里弥漫出的阴冷和决绝,让留在室内的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茶室重归寂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汪昊那绝望而疯狂的气息。张舒铭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暮色渐合的远山,嘴角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如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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