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山水庄园的宁静被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张舒铭、牛保发、吴友智正聚在茶室闲聊,汪昊脸色惨白、魂不守舍地冲了进来,他手里死死攥着手机,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不住地发抖。他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却只发出咯咯的牙齿碰撞声。
“汪局,你这是……”牛保发疑惑地皱眉。
汪昊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猛地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那动作近乎癫狂:“完了!全完了!你们看!看啊!!”
屏幕上,是几张清晰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照片。
第一张,仍然是昨晚包厢,“听松阁”内,汪昊满脸淫笑,一只手伸进陪酒女低胸裙领口的画面,不堪入目。
第二张,牌桌,筹码堆积,汪昊面前最多,他正眉开眼笑地收钱。
如果前两张还只是“作风问题”和“赌博嫌疑”,那么第三张、第四张……则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在场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那显然是楼上客房!同一间房,不同角度。照片里,汪昊全身赤裸,丑态毕露,正与那个陪酒女纠缠在床上,画面清晰得连他身上的赘肉和兴奋扭曲的表情都纤毫毕现!背景里的酒店装饰和陈设,与“山水庄园”的客房风格完全一致!甚至有一张,拍到了他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的车钥匙和那个印有山水庄园logo的打火机!
最后一条匿名短信,如同死刑判决书:“汪大局长,雅兴不浅。五百万,买你这些精彩瞬间永不曝光。明晚八点前,等答复。别耍花样,你,还有昨晚包厢里那几位‘朋友’,你们聚众淫乱、豪赌受贿的证据,我手里很全。不给钱,纪委见。想想你的位置,想想你的家人。”
“扑通”一声,汪昊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毯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这些照片一旦流出,不仅仅是丢官罢职,是身败名裂,是彻底的社会性死亡!而且,短信里明确点出了牛、吴、张三人,这等于把所有人都绑上了他的破船!
茶室里死一般寂静。牛保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吴友智的儒雅面具彻底碎裂,眼中只剩下惊怒。连张舒铭也适当地露出了震惊和凝重的神色。虽然照片主要针对汪昊,但他们出现在同一场合、参与牌局是事实,被这匿名者一并威胁,谁也脱不了干系!
“这……这他妈……”吴友财第一个跳起来,又惊又怒,他冲过去捡起手机,快速翻看,越看心越凉。山水庄园的私密客房,竟然被人拍下这种照片?!这对他山水庄园的声誉和安全性是毁灭性打击!“谁?!是谁干的?!老子宰了他!!”
瘫在地上的汪昊像是被这句话刺激了,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如同疯狗般死死盯住吴友财,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滔天的恨意:“吴!友!财!是你!!一定是你!!这山水庄园是你的!房间是你安排的!女人也是你找的!只有你能在房间里动手脚!你他妈想黑吃黑,用这个拿捏我一辈子是不是?!我操你祖宗!!”
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野兽般扑向吴友财,双手死死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吴友财猝不及防,被掐得两眼翻白,拼命挣扎。
“住手!!”张舒铭和牛保发几乎同时上前,费力地将状若疯癫的汪昊拉开。吴友智也赶紧扶住剧烈咳嗽的吴友财。
“汪昊!你冷静点!”张舒铭用力按住还在挣扎的汪昊,声音严厉,“现在内讧有什么用?!杀了吴总,照片就能消失吗?!对方要的是钱,是冲你来的!但我们都被拖下水了!”
牛保发也铁青着脸,指着地上手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对汪昊低吼道:“汪昊!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自己屁股不干净,还连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这个人,解决这件事!”
汪昊被两人按住,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中的疯狂稍微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茫然。对方连他在客房里赤身裸体的照片都有,这太可怕了!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处心积虑的陷阱!
汪昊瘫在椅子上,面如金纸,冷汗把他衬衫后背浸透了一大片,嘴唇哆嗦着,仿佛想辩解,又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他这是要我的命啊……”汪昊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眼神绝望地扫过眼前四人,“五百万!我……我上哪儿去弄五百万现金?!我拿不出来!真拿不出来那么多!”
“拿不出来?”牛保发冷哼一声,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老汪,人家可说了,买的是‘我们四个人’的平安!你拿不出来,我们是不是就得跟着你一起完蛋?!”
吴友智没说话,只是用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金丝眼镜,重新戴上后,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冰冷地审视着汪昊,那是一种评估风险、权衡利弊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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