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天海久世踏入了的会议室,这里是新剧剧本围读的现场。
在与几位稍微眼熟却毫无深交兴趣的主演们简单颔首致意后,她便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随着围读正式开始,她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机械般地翻动着台本。
“所以,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她微微启唇,用毫无起伏的声线念出了属于自己的台词。
这是一部基调黑暗的犯罪悬疑剧,而她今天因为某个男人而生闷气所带来的的低气压,竟阴差阳错地完美契合了剧中那位背负着沉重过往冷酷心理学家。
围读进行到高潮时,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演员正准备接词,却不经意间对上了天海久世从台本上方漫不经心抬眸扫过的一眼。
那眼神中仿佛深渊般的疏离感让男演员如坠冰窟,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舌头瞬间打结,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
“对、对不起!非常抱歉!请让我重来一次!”年轻男演员满头大汗地猛地站起身鞠躬,声音发抖地说。
“没关系,继续吧。”天海久世淡淡地回了一句,重新将视线落回纸面。
“是、是!”
“太、太惊人了!”坐在长桌尽头的导演用力鼓掌,“不愧是天海小姐,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简直就像是角色从剧本里活生生地走出来了一样!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顶级演员的沉浸式信念感!太完美了!”
“您过誉了,没什么。”天海久世心不在焉地回应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台本边缘摩挲。
坐在导演旁边的反派男一号此刻脸色苍白地咽了口唾沫,身体悄悄地往远离天海久世的方向挪了挪。
凭借他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多年的直觉,刚才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绝对不只是演技那么简单啊!
下午四点半,剧组的工作正式宣告结束。
天海久世连多余的寒暄都顾不上,随手抓起包便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大楼门外,熟悉的黑色保姆车已经停靠在路边。
看到那辆车的瞬间,天海久世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才稍微融化了些许。
她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
“今天辛苦了,久世。”
浅仓鸣转过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和笑意,像往常一样递过来一瓶特制大麦茶。
“经纪人先生你才是‘辛苦’了吧?”天海久世偏过头没有看他,只是伸手接过麦茶,用冷硬的语气刺了一句。
浅仓鸣笑了笑,明知故问:“久世,这是生我的气了吗?”
“没有。”她把脸偏向窗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大概吧。”
“抱歉抱歉,毕竟也是为了你以后的发展啊。”
“我知道。”天海久世皱了一下眉头,“虽然我理智上很清楚,但只要是有关你的事情,我的感性总会不自觉地压过理性……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我完全明白,对于久世的心情我可是感同身受的。”浅仓鸣脸不红心不跳地诉说着某种不存在的东西。
“真的吗?”天海久世转过头狐疑地打量着他,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说的话有问题。
“当然。”浅仓鸣一边启动了汽车引擎,一边温柔地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违心情话,“我一直都是把久世放在心里第一位的。当然了,第二、第三乃至全部的位置,也全都是你。”
“不要以为说这种好听的甜言蜜语,我就会这么简单地原谅你。”
她重新将视线收回,看向手里捧着的温热麦茶,“至少……这种时候,应该摸摸我的头吧?”
“呃……久世,我在开车呢,不太安全哦。”浅仓鸣随口找了个理由推脱。
“哼。”
浅仓鸣见这个麻烦的女人闹别扭,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嫌弃地伸出右手熟练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给一只正在闹别扭的宠物顺毛一般。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与力道,天海久世微微低着头,原本紧绷的肩膀随之放松下来,她受用地眯起了漂亮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了细微的满足轻哼。
以后要不要在家里养一只小狗呢?当然,是正常的那种狗,不正常的……也可以接受!
看着她此刻只对自己展露出的乖巧模样,浅仓鸣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这样一个龌龊的念头。
在这种奇妙氛围中,一路平稳行驶,终于到达了高级公寓的楼下。
坐上直达电梯,来到两人共同构筑的爱巢门前,浅仓鸣站在她的身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动上前替她开门。
天海久世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自己将手按在了指纹锁上。
一声轻响,大门开启,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天海久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玄关内,日常明亮的主照明灯被全部关闭,取代的,是玄关走廊一路蜿蜒向内散发着暖色光芒的玻璃罩地灯。
在温暖的摇曳烛光映衬下,无数深红色的玫瑰花瓣犹如一条专为女王归巢而铺设的奢华红毯,浪漫地铺洒在地板上,一直延伸向客厅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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