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麻利地从抽屉里数出四毛钱零钱和一叠市内的分币交通券，又额外拿油纸包了两根粗糙的硬面麻花递出来。
陈平安揣好零钱和票券，拿着麻花折返回来。
他递给开开一根麻花哄着，一手拎起行李，护着苏晚走向远处的公交站牌。
上了一辆18路“大辫子”无轨电车。
陈平安递出刚换来的交通券和分币。
电车里挤满了人。
陈平安把行李袋垫在脚下，用宽阔的后背抵着周围拥挤的人群。
他硬生生在狭窄摇晃的车厢里，给苏晚和孩子撑出了一个安稳的小角落。
电车慢悠悠地穿行在街道上。
窗外，高大粗壮的法国梧桐树不断向后倒退。
新绿的树叶在初春的阳光下闪着光。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电车在市区停下。
下了车，一家三口拐进了一条幽深的弄堂。
这里曾经是旧法租界。
苏晚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也渐渐变沉。
转过两个弯。
一栋带尖顶的三层英式老洋房出现在视线里。
这便是苏家。
只是眼前的洋房，再也没了记忆中的体面。
斑驳的红砖墙外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墙皮大片脱落。
原本宽敞的前院，被横七竖八地搭满了木板和油毡纸凑成的防震棚和简易厨房。
熏黑的墙壁，随处可见的破烂蜂窝煤渣，甚至还有几根拉在两棵名贵树木间的铁丝，上面挂满了破旧的衣裤。
铁门上的雕花断了几根，歪歪扭扭地虚掩着。
房子还是那栋房子，然而所有的人和事物，却早已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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