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尘站在原地，看着澹台镜消失的方向，嘴角还挂着那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然后——
他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坐倒在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方才那股强撑着的气势，此刻彻底溃散。
三重奇府同时关闭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经脉如同被火烧过一般，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丹田之中，空空荡荡，连一丝源力都感应不到。
他大口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
然而——
四周一片寂静。
三千弟子，还在愣愣地看着他。
澹台月，还在扶额。
璇玑长老，还在瞪眼。
水月仙子，还在红着脸。
紫灵仙子，还在抽搐着嘴角。
没有人动。
没有人过来扶他一把。
姬尘坐在地上，看着这群呆若木鸡的女人。
他忍不住开口：
“我说...宫主大人...”
他的声音，虚弱而无奈：
“你们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澹台月这才如梦初醒。
她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吩咐：
“快！快扶姬尘公子去休息！”
一名年轻女弟子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姬尘扶起。
她的手，微微颤抖。
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她根本不敢看姬尘，只是侧着头，用余光瞟着地面，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姬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我有那么吓人吗？”
那女弟子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没...没有...”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姬尘不再逗她。
他实在是太累了。
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主殿内，灯火通明。
澹台月端坐在主位上，水云仙子、璇玑长老、水月仙子、紫灵仙子依次落座。
姬尘被扶进来，坐在客位上。
他刚坐下，连气都没喘匀，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绾绾呢？”
他的声音，急切而焦灼。
“她受伤了吗？还是出去历练了？怎么没出来见我？”
澹台月愣住了。
她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姬尘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澹台月看着姬尘。
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关切。
她忽然觉得，有些话，真的很难说出口。
但她知道，瞒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
“姬尘，”她的声音，有些沉重，“绾绾她...”
她顿了顿。
“不在神宫。”
姬尘的眉头，猛地皱起。
“不在？”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安，“她去哪了？”
澹台月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开口，将半年前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天骄战后，苏绾绾与姬无妄、雷无咎、炎昊三人一同进入水月秘境。
秘境中，姬无妄三人勾结，欲杀苏绾绾。
苏绾绾被迫逃入寂灭雾海，在其中得到玄武传承，晋升源尊。
出秘境后，姬无妄四人再次围攻，苏绾绾以一敌四——
反杀姬无妄、雷无咎、炎昊三人。
只有姬无妄带来的姬冥渊，重伤逃遁。
四大宗门，三位顶级天骄，死在苏绾绾手中。
消息传出，四大宗门震怒。
他们联名向玄澜神宫施压，要求交出苏绾绾。
澹台月本想力保。
但苏绾绾不愿连累师门。
她留下一封信，悄然离去。
从此，下落不明。
...
姬尘静静地听着。
没有动。
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澹台月却感觉到——
身边，有一座火山，正在酝酿。
那股压抑的、几欲喷薄而出的气势，让身为源尊七级的她，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看着姬尘。
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可怕的脸。
看着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藏着无尽风暴的眼眸。
她忽然有些后悔。
不该让他知道的。
至少，不该现在让他知道。
“姬尘，”她轻声开口，“你要怪，就怪我吧。”
姬尘抬起头。
看着她。
那双眸子，平静如水。
“这是绾绾自己的选择。”他说。
声音，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个事实。
“怪不得宫主。”
澹台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姬尘会这么说。
然而下一刻——
姬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平静。
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过...”
他顿了顿。
“四大宗门，我会找他们算账的。”
澹台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姬尘。
看着他说出这句话时，那平静得可怕的神情。
她知道，他不是在说狠话。
他是认真的。
这个少年，是真的打算，以一己之力，对抗四大宗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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