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点了下头。
“谢了。”
他推门出去。
秋天的阳光正好。街上的梧桐叶开始一片一片往下掉。
——
下午一点，林默从邮局出来。
三本书已经打好包，寄往洛子岳的剧组。他在快递单上没写自己的名字，只写了洛子岳的收件信息，寄件人一栏留了个“L”。
洛子岳看到就知道是他。
不需要多说。
从邮局走出来，他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顺着长乐路慢慢往东走。
秋日午后的光线是斜的，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一格一格像琴键。
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不是群消息。是华叔的私信。
“默儿，晚上有空来公司一趟。半小时就够。有个人想见见你。”
林默回了个：“谁？”
华叔：“顾维舟。他把第三稿写完了。想当面聊。”
第三稿。
比预想的还快了两天。
林默想了想，回：“晚上七点。”
华叔：“行。到大堂等你。”
——
下午两点四十，天娱。
大堂里安安静静。前台小姑娘今天恢复了正常状态——没戴任何奇怪的头饰，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看到林默过来，她抬头笑了一下：“默哥。”
“嗯。”
“青蛙头套和独角兽角送人了。”她主动解释，“今天有客户来公司开会，我妈说不要吓到人家。”
林默：“……好。”
“但明天就恢复！”小姑娘补了一句。
“嗯。”
林默走到懒人沙发区坐下。陈威今天不在——他去电影节那边对接展映事宜了。丁子钦估计还在虹桥吃他的生煎。
大堂里就他一个人。
他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把第一章的初稿又通读了一遍。
读到“关节缓冲区”那一段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昨晚在群里，洛子岳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说“大纲如有偏差随时调整”。
但洛子岳的大纲不需要调。真正需要调整的，反倒是他自己第一章的框架。
因为洛子岳的第三章视角更“内”——从生理和神经的层面切入。而他第一章现在的视角是“外”——从体感和训练方法切入。
两者中间需要一个“过渡章节”，把从“外部体验”到“内部机制”的路径打通。
否则一个替身演员看完第一章觉得“我懂了怎么练”，翻到第三章却发现全是解剖学名词，中间断层太大。
他打开文档，把目录结构调整了一下——
第一章：身体认知基础
第二章：从体感到机制（新增）
第三章：核心肌群与力的传导
……
第二章不需要太长，两千字左右就够。定位是“桥梁章”——用最日常的语言，把第一章讲的“感觉”和第三章讲的“原理”连起来。
他保存了目录调整，然后开始想第二章的开篇。
想了大约十分钟，他敲下了第一句：
“你能感觉到你的重心在哪吗？”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但如果你现在闭上眼睛，认真去想——你会发现你并不能准确说出。
从这个“说不出”开始。这就是所有训练的起点。
——
下午五点半，林默合上电脑。
第二章的开篇写了六百字。不多，但方向对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去吧台倒了杯温水。
前台小姑娘正在整理下班要交接的资料。听到他过来，抬头问了一句：“默哥，晚饭吃了没？”
“没。”
“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馄饨店，好像还不错。要不要一起？”
林默想了想。
“七点华叔那边约了顾导。你先去吧。”
“哦好。那我给你带一份？回来吃？”
“不用。等会儿聊完再吃。”
“好。”
小姑娘背着包走了。大堂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默一个人坐在沙发区，翻昨天没看完的那本散文集。
翻着翻着，手机震了一下。
丁子钦。
一张照片。
不是生煎，也不是虹桥。是他坐在申城中心图书馆的阅览室里——桌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运动生理学教材，还有一个新买的笔记本。
配文：“我决定认真一点。”
后面跟了一句：“默哥，图书馆里居然有这么多资料。我以前从来没进来过。”
林默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丁子钦坐在阅览室的自然光里，头发有点乱，但眼神很专注——他手里拿着笔，正在书页上做批注。
这个画面，跟他两个月前刚认识的那个丁子钦，判若两人。
他打了三个字：“认真好。”
丁子钦回：“不吹了。也不闹了。默哥晚上我不去公司了。我今晚就在这看到闭馆。”
“行。”
“默哥。”
“嗯？”
“我在想——如果这本手册以后真的做出来了，能不能——”丁子钦打字打了一半，停了几秒，又继续，“能不能把我做素材那部分标个名字？不是署我的真名。就一个代号。枪头磨出泡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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