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能照见人影的米缸,那个只剩下几枚分币、空空如也的钱匣子,婆婆无止境的抱怨、索取和此刻恶毒的诅咒,女儿们惊恐无助的眼神,还有远方儿子那封字字艰辛、却通篇充斥着懒惰、贪婪和理所当然索取的求助信……这一切,像无数根冰冷粘湿的蛛丝,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紧紧地捆缚着她,勒进她的皮肉,扼住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绝望,如同窗外深秋那浓得化不开的寒意,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冻结了她的血液,也冻结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
贾张氏声嘶力竭地哭嚎咒骂了半晌,大概是精力耗尽,或者是终于意识到光靠哭骂变不出钱和粮食,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饱含怨毒的啜泣和模糊不清的诅咒。她把那封信当成命根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折好,郑重其事地塞进自己枕头底下最隐秘的角落,仿佛那是她对抗整个世界的唯一武器和寄托。然后,她抬起红肿得如同烂桃般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仿佛失了魂的秦淮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潜藏的威胁:
“淮茹!你聋了吗?你没听见?棒梗在那边等着救命呢!他快要活不下去了!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弄钱!弄粮票!弄吃的!腊肉!猪油!越多越好!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他是咱们老贾家的根!他要是饿死了、冻死了,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吊死在这房梁上!咱们谁都别想好过!老贾家就绝后了!”
秦淮茹浑身剧烈地一颤,像是被鞭子抽打了一下。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婆婆那张因为刻骨怨恨和极度焦虑而扭曲变形、如同老树皮般的脸。想办法?她还能想什么办法?她一个月的工资就那么多,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缝补衣服熬瞎眼睛也挣不了几个子儿;该借的人已经借过,情分已尽;该求的人已经求过,甚至付出了仅剩的尊严,换来的是一张冰冷的字据和划清的界限。难道要她再去求何雨柱?想到那张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脸,想到那张白纸黑字、写着“仅此一次”的字据,她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灭顶的羞耻,让她几乎要呕吐。去找车间主任预支工资?理由呢?说儿子在乡下要吃肉?恐怕只会换来嘲笑和训斥。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了一口深不见底、滑不溜手的枯井里,井口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亮正在迅速消失,四周是冰冷坚硬的石壁,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缝隙。每一次,当她以为抓住了一根垂下的藤蔓,以为看到了爬出去的希望,紧接着就会发现那藤蔓瞬间化作毒蛇,将她咬伤,或者直接断裂,让她坠入更深的黑暗。
夜色,在贾张氏絮絮叨叨、翻来覆去的咒骂和催促声中,如同浓墨般迅速浸染了整个四合院,也吞噬了贾家这间小小的屋子。屋里没有点灯,一是为了省油,二是那昏暗的煤油灯只会照亮这家徒四壁的惨状,更加刺痛人心。秦淮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外屋冰冷的板凳上,手里无意识地、死死地揉搓着那件还没补完的、带着机油味的旧工装,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一片、没有半点星光的夜空,仿佛要将那无尽的黑暗看穿。
那封来自远方的信,没有带来任何慰藉和儿子的成长,反而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棒梗被惯坏的本质,也成了压垮她精神支柱的又一根,或许是最重、最致命的一根稻草。它清晰地、残酷地告诉她,眼前的困境不是暂时的,未来的日子可能更加艰难无望,而且,她唯一的儿子,似乎并没有成为她期盼的依靠,反而成了一个需要不断填塞的无底洞。
她必须弄到钱,弄到更多的钱,为了那个不懂事却不得不救的儿子,也为了这个摇摇欲坠、即将彻底散架的家。
可是,路在何方?希望在哪里?秦淮茹不知道。她只感觉到,自己正一点一点地被这无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绝望吞噬、融化。一种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甚至不惜铤而走险的念头,如同在腐肉上疯狂滋生的霉菌,在她那已然荒芜冰冷的心田里,悄然冒出了头,带着诱人而危险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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