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完全是一副享乐主义、吃不了苦的少爷做派,将下乡锻炼视为受苦受难,只知道跟过去在城里、在家里被溺爱的生活对比,充满了委屈和不平。
念到这里,秦淮茹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沾水的棉花死死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能想象到儿子在乡下可能确实艰苦,但这封信里透露出的,更多是他自身的懒惰、娇气和贪婪在作祟,而不是客观描述困难。
贾张氏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捶胸顿足:“我的棒梗啊!我苦命的孙儿啊!他们在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啊!”
秦淮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念出最让她感到无力和绝望的部分:
“……我们这儿啥都缺,穷得叮当响!冬天到了,可发的破棉衣薄得像张纸,棉被也又硬又潮,根本不顶用!好多人都想办法让家里寄钱寄东西。我的胶鞋也快磨得底儿都快掉了,脚指头都要露出来了……隔壁村有个知青,他家里有钱,隔三差五就给他寄钱和全国粮票,人家就能经常偷偷跑去公社下馆子,吃肉丝面!还能买烟抽!……”
信里的攀比心理和理所当然的索取意味,几乎要溢出纸面。棒梗丝毫不体谅家里的艰难,只看到别人有而自己没有,便觉得理所应当自己也该有。
“……妈,我知道家里可能也不宽裕,” 这句话显得那么苍白和敷衍,紧接着就是图穷匕见,“但我实在有点熬不住了……这鬼地方我真是一天都不想待了!你们要是方便,能不能……能不能也给我寄点钱和全国粮票?不多,先寄二十块,不,三十块吧!粮票也要二十斤!再捎点吃的,比如腊肉、猪油啥的,多多益善!实在没有,咸菜疙瘩多放点油炒炒也行……别像以前那样清汤寡水的……哪怕一点点也好,让我解解馋,撑过这段时间……”
这哪里是请求,分明是理直气壮的命令和勒索!数额还不小!语气中充满了对家里提供不足的埋怨和“你们必须满足我”的蛮横。
信的最后,字迹更加潦草混乱,几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烦死了,天天干活!就这样吧,赶紧回信,别忘了寄钱和东西!儿:棒梗。”
甚至连一句关心家里、问候母亲和奶奶辛苦的话都没有。
信念完了。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窗外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的呜咽声,像鬼哭一样,更添了几分彻骨的寒意和凄凉。
秦淮茹拿着那张轻飘飘的信纸,却觉得有千斤重,压得她心口剧痛,几乎要碎裂开来。儿子在那边,非但没有变得懂事、坚强,反而将懒惰、贪婪和自私暴露无遗。他开口就是索要,毫不体谅她这个母亲在城里是如何挣扎求存,如何放下尊严去借钱,如何日夜操劳。家里刚刚靠着她放下所有脸面从何雨柱那里借来的钱,交了学费,买了点粮食勉强糊口,哪里还有余钱?就连她偷偷接的缝补活计,挣的那点血汗钱,也刚刚买了点灯油和必不可少的日用品,几乎是入不敷出。棒梗张口就要的三十块钱、二十斤粮票,还有那些腊肉猪油,像一座新的大山,轰然压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肩上,让她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的棒梗啊!我苦命的孙儿啊!他们在乡下受苦受罪啊!吃没吃的,穿没穿的!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啊!”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贾张氏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打破。她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心疼孙子,也是真的将孙子的“受苦”全部归咎于外人。她一把抢过那封信,紧紧捂在干瘪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替孙子挡住风寒,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声音嘶哑地哭喊,咒骂如同毒液般喷射出来:“这都是谁造的孽啊!都是那个挨千刀、该剥皮抽筋的何雨柱!还有那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许大茂!要不是他们使坏,逼着我孙子去那鬼地方,棒梗能受这份罪吗?!他们不得好死啊!断子绝孙啊!老天爷怎么不开眼,劈死这两个王八蛋!”
她将所有的怨恨、恐惧和对现实的无能为力,都疯狂地倾泻到了何雨柱和许大茂这两个“假想敌”身上,认为是他们“逼走”了棒梗,才让她的宝贝孙子在外“受苦”。她的哭嚎声充满了恶毒的诅咒,在狭小阴暗、充满霉味的屋子里回荡,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秦淮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小当和槐花被奶奶这副癫狂的样子吓坏了,紧紧抱在一起,缩在冰冷的炕角,睁着惊恐的大眼睛,大气不敢出,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秦淮茹没有像往常那样,哪怕心里再苦再累,也强撑着去劝慰安抚婆婆。这一次,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目光空洞地看着婆婆在那里捶胸顿足、唾沫横飞地哭嚎咒骂,看着角落里吓得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女儿,再机械地环顾这个家徒四壁、冰冷压抑、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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