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海港城,潮湿得像是从海水中拧出来的抹布,空气里混杂着咸腥、铁锈和某种难以言说的腐败气味。清晨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楼宇与交错如网的电线切割得支离破碎,洒在青灰色的水泥地上,泛出一层油腻的反光。城中村的巷子窄得只能容二人并肩通过,头顶上电线如蛛网般横贯,晾衣绳从一家连到另一家,挂满了褪色的内衣、发黄的床单、还有一件件小孩穿过的破洞T恤,在微风中轻轻晃荡,像一具具无声招魂的幡。
这就是老北街城中村——一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低矮的房屋挤在一起,墙皮剥落,窗框歪斜,院落破败不堪。留下的尽是些外来人口,或者老弱妇孺。这里没有门禁,没有监控,只有几只流浪狗在垃圾堆旁翻找食物,偶尔发出低沉的呜咽。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连空气都凝滞不动,只余下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与腐烂的气息。
上午九点多,萧文和赵岚开车终于抵达村外。车子在泥泞的小路上颠簸了许久,底盘刮过石块,发出刺耳的声响。他们停好车,顺着狭窄的胡同一路寻找四百二十六号门牌。按照城中村的排序,一个号就是一户人家,不管家里有人没人,门牌号坚决不能拆掉。据说,老北街城中村的门牌号足有三千多位数,大大小小的胡同纵横交错,但多以十室九空。
“这儿呢!”萧文喘着粗气,走的腿都快酸了。他像查数似的从村头数到村子最西边,可算看到四百二十六这几个数字了。那扇铁门锈迹斑斑,门缝里长出几株野草,门环上挂着一把生了绿锈的锁,却敞开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他们进入。
院内,唐岳正站在中央,眉头紧锁,手插裤兜里,语气里满是质疑的问侯三儿:“这狗真是你买的?”
被审问的男人叫侯三儿,一脸苦相,额头上全是汗珠,嘴唇干裂,声音发颤:“真……真我买的,警官,你都问八遍了,不腻啊!”他已经快崩溃了。唐岳的盘问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割在他的神经上,他能不崩溃吗?他不过是个底层狗贩子,靠倒卖各种狗去狗肉馆赚点辛苦钱,哪想到会卷进一桩特大杀人碎尸案?
正说着,萧文和赵岚来了。两人刚站到小院门口,就不约而同地皱眉打怵。院子里左右两侧墙根底下拴了十几条大狗——德牧、狼青、藏獒,个个体型硕大,毛发杂乱,眼神凶狠。可这些狗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血统不纯。它们是侯三儿低价收来准备送往狗肉馆的“商品”,顺带他还帮狗肉馆杀狗,多赚几个手工费。
所以,在这群狗面前,侯三儿堪比活阎王。狗子们无论多凶,在他面前必须夹着尾巴做狗,一声不敢吭。原因就是他身上那股气味儿——血腥、铁锈、还有常年接触死狗留下的腐臭,能吓住所有犬类。哪怕是最暴烈的藏獒,见了他也只能低头呜咽。
“老唐……”萧文喊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鞋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赵岚紧随其后,边走边咧嘴,就怕一不小心踩到不该踩的狗屎。
“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收队了!”唐岳急得直搓手。目前此案已被定性为特大杀人碎尸案,唯一的线索,就系在这十几条狗的粪便里。
“什么情况?”萧文皱眉上前,目光扫过四周。几名法医正蹲在院角,围着一堆狗粪鼓捣。他们戴着双层手套,口罩几乎遮住整张脸,可仍有人频频侧头干呕。那堆粪便已被筛过数遍,从中过滤出十几块器官组织碎片,颜色暗红,质地模糊,像极了宫爆肉丁。注意——这些是现场提取的,还没来得及回警局化验。
法医组长刘长明蹲了半天,双腿早已麻木,腰酸得直不起来。他缓缓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冷汗,声音沙哑:“别提了……惨不忍睹。估计这些没消化的是人的肠胃器官,还有部分肠壁组织……”
话音未落,赵岚第一个没忍住,转身捂着嘴小跑开,蹲在墙角吐了个翻江倒海。早上吃的那点饭全喷了出来,连胆汁都快呕尽。不光是她,在场的大部分警务人员皆是脸色发青,有人看到那只从狗粪中挑出的完整眼球时,当场跪地狂吐。唐岳是唯一忍住的,可胃里也翻江倒海,喉头一阵阵发紧。
萧文瞥了眼地面那堆碎块,不禁眉头紧锁,心中骇然。他这几年也见过大风大浪,可是把人剁成肉泥喂狗的,还是头一回。这是多大的深仇?才能让人恨到这种地步——不仅要毁尸灭迹,还要让尸体沦为犬类的排泄物!
这时,赵岚吐完走了回来,脸蛋儿红红的,眼圈泛泪,嘴唇发白,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猫。她盼着萧文赶紧离开,这都什么案子啊,变态得不能再变态了!
萧文把目光转移到侯三儿身上。此人身材高瘦,衣服老旧,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脸色黑黢黢的,颧骨突出,尖嘴猴腮,一双眼珠子滴溜乱转,像只被困的老鼠。
“狗是你的?”萧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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