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号,深夜十一点十七分。
海港城的夜,像一块泡在酒精里的旧手帕,湿漉漉地裹着霓虹的光,泛着油腻而迷离的色泽。新城区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五光十色的广告投影,大屏上正轮番上演着爱情剧的宣传片:“520,为爱奔赴”,甜腻的旁白在空气中飘荡,仿佛这座城市今夜只属于恋人。
可就在几公里外的老城区巷子深处,现实却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几个醉汉围着垃圾桶翻找半瓶剩下的啤酒,争执着谁才是昨天牌桌上真正的“牌王”。他们脚边是碎裂的啤酒瓶和发霉的外卖盒,空气中混杂着下水道的腥臭与廉价烟草的焦味。
而在这座城市光鲜与腐朽的交界处,黑玫瑰酒吧如一朵妖冶绽放的夜之花,盘踞在新城区一栋摩天大厦的顶层。红得发紫的招牌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极了某个醉鬼的心跳,又像是某种隐秘的警告信号,在寂静中无声闪烁。
贵宾包房内,灯光压得极低,一曲爵士版《月亮代表我的心》慢悠悠地飘在空气里,钢琴键轻柔地敲击着耳膜,萨克斯风低沉地呜咽着,仿佛在替人表白,又像在讽刺谁漫长的等待。
于曼丽翘着双腿,黑色包臀裙勾勒出她冷艳而锋利的轮廓。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杯的杯脚,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她微蹙的眉与眼底那一抹压抑已久的怒意。
茶几上,一瓶拉菲开了盖,另一只杯子依旧空着,杯沿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碰过。
“迟到超过三分钟。”于曼丽看了眼腕表,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萧文,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明天这城里的私人侦探名录上,可就没你这号人了。”
她不是吓唬人。
十八岁开始混迹酒吧,二十岁卖酒、陪酒,当鸡头,二十六岁坐上海港城黑道一姐的宝座——于曼丽靠的从来不是美貌,而是手段。她麾下几百号人,有卖酒的、有陪酒的、有专门盯着场子的壮汉,甚至还有两个退役拳手当保镖。谁敢在她的地盘上闹事,轻则断手,重则“人间蒸发”。
可偏偏,这个萧文,居然敢迟到?
她抿了口酒,眼神扫过茶几上的档案袋——那是她亲自整理的关于刁哥的个人信息。刁哥,今年五十出头,曾是海港城八九十年代的老流氓,八年前入狱,如今刑满释放,结果刚出来不到七天,人就没了影。
于曼丽与刁哥有一段私怨未了。那段往事埋得太深,深到连她自己都不愿触碰。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个名字就像毒蛇般缠上心头,啃噬她的安宁。她必须找到他,亲手了结一切,否则,她这一生都将困在过去的阴影里。
“咚、咚、咚。”
三声轻敲,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三十岁左右,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卡其色风衣,领口歪斜,头发像被台风刮过,手里拎着一杯便利店买的珍珠奶茶,吸管还插在嘴里。
“抱歉,来晚了几分钟,我这人最习惯迟到。”萧文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于曼丽瞳孔微缩,心想,这就是萧文?海港城身价最高的私人侦探?怎么像个刚加完班的社畜。
“你迟到了五分钟。”于曼丽冷冷道,她一直算着时间呢。
萧文走进来,顺手关上门,把奶茶放在茶几上,从风衣口袋掏出一包皱巴巴的薄荷糖,剥了一颗扔进嘴里。糖纸窸窣作响,他漫不经心地嚼着,目光扫过红酒、空杯、档案袋,最后落在于曼丽脸上,笑着说:“不是五分钟,准确的说,是四分三十秒!”
说实话,这位海港城黑道一姐既年轻,又漂亮,就是太高冷了,真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女神了!可惜,萧文不近女色,无论于曼丽有多迷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具白骨——血肉终将腐烂,皮囊不过容器,他见过太多死人,早已看透这些浮华表象。
“萧文,三天之内帮我把这个人找出来,价钱随你开!”于曼丽伸手按住档案袋,把它快速挪到萧文眼前,指尖微微发颤,那是压抑的情绪在翻涌。
萧文默不作声,嘴里咀嚼着薄荷糖,缓缓伸手拿起档案袋,当着于曼丽的面儿拆开袋口,取出了装在里边的几张纸。其中一张是彩印照片,另外一张是个人简介,最后一张是此人出狱后的详细行踪路线。
“刁胜,绰号刁哥,汉族,今年五十一岁,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七十七公斤,光头,黑皮肤,圆脸,特点,满脸横肉,脾气暴躁,八年前坐牢,曾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兴风作浪,道上小有名气。”萧文随口念叨着这个刁哥的个人信息,语气平淡得像在读天气预报,又看了看于曼丽,开门见山地说:“谈谈价钱吧!”
“你说。”于曼丽非常爽快。钱对她而言就像纸,她在乎钱吗?她在乎的是刁哥去哪儿了?就算倾尽所有也要把人找出来。
“你找他找得这么急,所以这价钱最少六位数。”萧文淡淡道:“当然了,三天以后找不到人,我一分钱不要,还可以免费继续帮你找。”他有自己的原则,也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听起来似乎在口出狂言,实则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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