菘被埋在山坡向阳的一面,坟前放了几块他常用的捣药石。
石缝里已经钻进细小的草芽,被风吹得轻轻晃。
部落沉默了几日,人们经过他的窝棚,会放慢脚步,有人顺手把采来的野果放在门槛上,第二日果子没了,门槛边多了片干净的兽皮。
岐伯变得忙碌,他带着两个年轻人,蹲在菘的药圃里反复辨认药草,把能活的植株挖出来,用湿泥裹住根须,往山谷安全地带挪。
他们早上天没亮就出门,晚上背着满筐草药回来,手指被草叶割出细口子,渗着血珠也不擦。
他来找我的次数少了,偶尔碰面,只匆匆点头,眼里全是红血丝。
岩的肩膀好了,打猎时能稳稳举着石矛。但见到我,依旧往人群后躲,石矛的尖儿会不自觉地朝地面偏。
其他猎人也一样,我走过时,他们说话的声音会突然低下去,眼神躲躲闪闪。
只有伏羲,看我的目光依旧直接,带着考量。
他常在部落入口的巨石上坐着,手里磨着石斧,我经过时,他会抬眼问一句:“风大,要加兽皮吗?”
我更像一个影子,在部落边缘游荡。
看女人们用树皮纤维搓绳子,看男人们打磨石器,看孩子们追着蝴蝶跑,不说话。
直到那个傍晚,夕阳把树梢染成橘色,归巢的鸟群从头顶掠过。
苍玄站在我的窝棚外,手里拄着木杖。“许负,跟我来。”
他没说去哪,我跟着他。
脚下的土被晒了一天,还留着余温。
他走向部落中心,那间最大的、属于他的窝棚。棚顶铺着厚实的茅草,门口挂着晒干的兽骨,风一吹,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平时除了伏羲和几位老人,很少有人进去。
窝棚里比我想的宽敞,中央地面挖了浅坑,燃着小小的火堆,光线昏暗。
空气里混杂着草药、泥土和某种燃烧过的特殊气味,像雨水打在烧过的木头上。
墙壁上挂着兽骨、羽毛,还有几张用赭石画在皮子上的符号,歪歪扭扭,我看不懂。
有块皮子上画着星星,还有块画着歪歪扭扭的脚印。
他在火堆旁坐下,拿起根细木棍拨了拨火,示意我也坐。
“这里,是部落的眼睛。”他说,“也是耳朵。”
我看着他,火光在他脸上跳。
“我们看星。”他指指窝棚顶一个特意留出的洞口,能看到几颗亮起来的星星:
“看云,看风,看野兽的踪迹,也看……其他东西。”
“看什么?”我问。
“看预示。”他拿起一根细长的鸟腿骨,在火堆旁的地面上划了几下,留下浅浅的痕迹:
“比如,明天会不会下雨。”
我回想这几日的天气,空气里的湿度,还有傍晚低低的云层。
“云低,风湿。会下。”
苍玄动作一顿,抬头看我。“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我说。这很简单,水汽饱和,气压变化,在我漫长的“观看”中,这是基础。
他深邃的眼睛看了我一会儿,睫毛上沾着火星子。“你看得比很多人准。”
他放下鸟骨,拿起一个陶罐,里面装着清水。
罐沿上结着薄薄的水碱。他把陶罐推到我面前。“看着。”
他对着水面,低声吟唱起来。不是部落日常的语言,音节古老,拗口,像风吹过空穴的声音。
他的眼神变得空茫,手指在水面轻轻拂过,动作很轻。
水面微微荡漾,映着的火光扭曲、破碎。我集中意识,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从苍玄身上散发,触及水面。
那不是风,是他意志的延伸。
水面渐渐平静,但映出的火光,比实际更亮了一些,跳动的节奏也不一样,忽快忽慢。
苍玄停止吟唱,喘了口气,额头见汗。
他用袖子擦了擦,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到了什么?”
“光。在动。”
“说明什么?”
我摇头。
“说明,森林东边,有东西不安。”他指着东面,木杖尖儿戳了戳地面:
“可能是一群躁动的鹿,也可能是……别的,需要派人去看看。”
我沉默,这种感知太模糊,远不如直接去林边听动静,看踪迹。
“你不信。”苍玄说。他不是在问。
“太慢。”我说,“不清晰。”
苍玄笑了,皱纹舒展开,眼角的纹路像裂开的树皮:
“是,很慢,很模糊,像隔着浓雾看影子。但有时候,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收起陶罐,放在火堆边烤着,神情严肃起来:
“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学这个。”
他盯着我,火光在他瞳孔里晃:
“你的眼睛,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蜘蛛结网的纹路,草根下的死虫,豹子扑来前的风向。”
他停顿一下,木杖在地上敲了敲:
“你还能做到别的事。扔石头,挡住豹子。”
我身体微微一僵,指尖的能量似乎动了一下。
“别担心!”他摆摆手,“伏羲和我,都知道。其他人,只是害怕他们不理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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