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麒灵紧皱着眉头身形暴起,古刀出鞘,刀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斩向那些光纹。
刀过。
纹断。
可那些断裂的光纹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一滞,然后像受惊的蛇一般,更快地缩回——但不是缩回棺椁,而是缩向司羿的身体。
它们钻入了他的皮肤。
张麒灵的刀顿在了半空。
温屿诺咬了咬嘴唇内部的肉。
王胖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因为司羿的身体,正在发光。
不是那种幽暗的、树灵般的光。
是一种极淡的、温润的、像晨曦初透时的光。
从他体内透出来,从每一寸皮肤下透出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不再是方才那种濒临涣散的灰败。
而是清明的。
清亮得不像话。
像千年前那个站在沙盘前、指着某处关隘说“王爷,此处当守”的年轻军师。
司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再颤抖。
他能感觉到那些光纹在他体内游走,不是入侵,而是……归位。
像是什么被拆散了千年的东西,终于被重新拼凑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没有摇晃,没有踉跄。
他就那么站直了,站在那柄落地的古刀面前,站在那三道惊骇莫名的目光之中。
然后他转过身。
看向那具棺椁。
棺椁内,那些蔓延而出的光纹已经停止了蔓延。
它们静静地贴在地面、贴在棺壁上,像一张巨大的、闪着微光的网。
而网的中央——
网的中央,那原本凌乱的锦缎衾被,不知何时已经被抚平了。
平整得像从未被人动过。
平整得像有人在里面躺着。
司羿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迈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棺椁旁。
他垂眸,看向棺内。
锦缎衾被平整如初,被面上绣着的云纹和鹤纹在幽光中若隐若现。
那纹路他认得——是当年王府中常用的样式,鹤衔灵芝,云托日月,寓意长生。
可衾被之下,空空如也。
不,不是空空如也。
衾被的中央,有一处极细微的凹陷。
像是什么人曾经躺在那里,刚刚起身。
凹陷处,余温尚存。
司羿的手,终于落在了棺沿上。
他没有再颤抖。
他只是站着,站在那具本该是他沉睡千年的棺椁旁,看着那处凹陷,看着那残留的温度,看着那些缓缓敛去光芒的纹路。
半晌。
极轻极轻地。
他说了一句话。
不是对身后三人说的。
是对那凹陷处说的。
对那余温说的。
对那千年前从树冠最高处跃下的身影说的。
“王爷。”
“你又骗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可那轻飘飘的三个字里,却压着一千年的沉眠,一千年的醒来,一千年的茫然与寻找,和此刻——
此刻骤然涌上心头的、说不清是酸是苦是涩是甜的那一股热流。
那些光纹终于完全敛去了。
从司羿体内,从棺椁底部,从青铜树根虬结的地面。
全部敛去。
敛向一个方向。
树冠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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