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敛去。
敛向一个方向。
树冠最高处。
那枚朱砂点。
此刻,那朱砂正在发光。
极亮。
亮得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温屿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眼前发生的一切震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胖子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就那么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枚发光的朱砂,喃喃道:“我滴个亲娘嘞……”
张麒灵握着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没有看那朱砂。
他看的是司羿。
因为他看见——
那个从棺椁中醒来后一直强撑着、一直冷硬着、一直用千年军师的定力压着所有情绪的男人,此刻,嘴角有一丝弧度。
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那是笑。
千年来,第一个笑。
司羿抬起头,看向那枚朱砂。
他的嘴唇动了动。
无声。
但温屿诺看懂了。
他说的是——
“臣在。”
那些光丝聚拢。
像千丝万缕的银线归于一处,像漫天星辰向西沉落,像千万只萤火虫同时收拢了翅膀——
它们聚向那枚朱砂。
聚向树冠最高处。
然后,那朱砂亮了。
极亮。
亮得温屿诺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亮得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时还不忘把脸埋进胳膊肘里,亮得张麒灵那柄古刀的刀身都映出了淡淡的红光。
可那光只亮了一瞬。
一瞬之后,便散了。
像从未出现过。
树心空洞重归幽暗,只有青铜树壁上那些古老纹路泛着极淡的微光,和他们来时一样,和他们初入此地时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棺椁前,空了。
司羿站着的位置,空了。
那柄落地的古刀,还躺在那里。
刀身上的铭文在幽暗中泛着冷光,离棺椁只有三尺。
可那个方才还站在这里的人,那个刚刚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无声说了句“臣在”的人——
不见了。
就像他从未出现过。
温屿诺的手还维持着遮挡光线时的姿势,僵在半空。
他慢慢放下手。
看着那空荡荡的棺椁前。
看着那柄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古刀。
看着那张被揭起后落在一旁的、绘着青铜树和朱砂点的牛皮。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张麒灵握着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柄古刀。
那是司羿的刀。
从十五岁随王爷上战场,这刀就没离过他的手。
漠北的风雪、南海的潮气、中原的尘土,刀锋饮过无数敌人的血,也替他挡过无数次致命的一击。
他以为这刀会陪他到死。
可此刻,它躺在那里。
主人不见了。
王胖子像是缓过了神。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屁股上的灰,嘴里啧啧称奇:“我滴个乖乖,这、这算是飞升了还是没了?还是……被那朱砂给吸走了?”
没人回答他。
他也不指望有人回答。
他就那么一边拍灰一边往四周瞅,眼珠子转得飞快,像是在找什么蛛丝马迹。
然后他走到最近的一根青铜树根旁。
那树根有他腰那么粗,虬结盘绕,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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