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并不长,大约只有十几米,依旧是向下倾斜。滴水声和齿轮转动声越来越清晰。
当纪尘从通道另一端钻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个比外面洞室小一些的空间,更像是一个人工开凿的、设备间或小型储藏室。房间大约四五米见方,高度不足三米,显得颇为压抑。房间的一角已经完全坍塌,被落石和扭曲的金属构件填满。而相对完好的另一角,则摆放着一台……机器。
那是一台大约有老式立柜冰箱大小的、外形粗犷、布满锈蚀和污垢的金属设备。设备的外壳是暗灰色的合金,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几乎被磨平的铭牌和标识,依稀能看出旧时代联邦工程部队的鹰徽标记。设备正面,有一个巨大的、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圆形密封门,此刻密封门紧闭,观察窗的强化玻璃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内部一片模糊。设备顶部,连接着几根粗大的、早已断裂或严重锈蚀的管线,耷拉下来。设备侧面,有一个相对较小的、带有手柄的检修舱门,此刻舱门半开着,露出内部黑洞洞的空间。
而那规律的、清晰的滴水声,正是从这台设备底部的一个破损的排水口(或者冷凝口)传来。一滴浑浊的、暗黄色的、带着油渍的液体,正以大约每十秒一滴的、极其缓慢而规律的节奏,从破损处渗出,滴落在下方一个由石头和金属碎片临时垒砌的、浅浅的凹坑里,发出“滴嗒”的轻响。
至于那“咯吱”的齿轮转动声,则源自这台设备内部。透过半开的检修舱门,纪尘能看到设备内部深处,某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大小齿轮、连杆和传动轴构成的机械结构,正在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动着。但这转动显然不正常,每转动一点点,就会因为锈蚀、卡滞或部件损坏,发出令人牙酸的、艰涩的“咯吱”声,然后停顿很久,再极其勉强地、转动那么一丝。仿佛一个垂死的巨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心脏最后一次、随时会停止的搏动。
是什么,让这台显然早已被遗弃、严重损毁的古老设备,在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与腐朽之后,依然在以一种近乎执念的方式,进行着这最后、最微弱、最艰难的运转?
纪尘的目光,扫过设备外壳,落在那半开的检修舱门旁边。那里,靠着冰冷的金属外壳,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遗骸。
遗骸身上穿着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渍、但依稀能看出是旧式联邦工程部队制服的外套。遗骸的姿势很奇怪,不是自然倒下,而是背靠着设备,坐在地上,头颅低垂,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最后一次检修设备时,耗尽了生命。
时间似乎在这具遗骸身上凝固了。衣物和暴露在外的骨骼,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又历经漫长岁月而变得异常“干净”的灰白色,没有腐烂,也没有被那些暗红色的菌类侵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在遗骸的右手边地上,掉落着一把老式的、锈迹斑斑的工程扳手。而在遗骸的左手中,似乎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纪尘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宁静。
他首先看向遗骸的面部。那是一张已经完全化为骷髅的脸,空洞的眼窝对着前方,下颌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骷髅表面同样呈现出那种奇异的灰白色,非常“干净”。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遗骸的左手上。
那只早已化为白骨的手掌,五指紧紧蜷缩,指骨之间,似乎卡着什么东西。那东西不大,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纪尘蹲下身,用手中的多功能生存刀,极其小心地,轻轻拨开了那蜷缩的指骨。
一件东西,从指骨间滑落,掉在灰白色的、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是一枚徽章。
大约有硬币大小,呈圆形,边缘是古朴的、荆棘与齿轮交织的浮雕纹饰。徽章的主体,是一面残缺的、仿佛历经战火洗礼的盾牌图案。盾牌中央,刻着一个古老的、纪尘从未见过、但一眼看去就觉得蕴含着某种沉重意志与责任的符号——那像是一个抽象化的、燃烧着火焰的墓碑,又像是一个指向远方的箭头,与墓碑融为一体。
徽章的材质非金非铁,呈现一种暗沉的、仿佛历经岁月洗礼的青铜色,但在纪尘手中扫描仪微光的照射下,其表面那些浮雕纹饰的沟壑中,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而在徽章的背面,用极其纤细、却深刻清晰的字体,铭刻着一行小字:
“守于此,望归途。——‘先驱者’第七工程支队,凯恩。”
徽章入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沉淀心神的重量。那“守于此,望归途”的铭文,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纪尘脑海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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