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碎金洒在基地主楼的玻璃幕墙上,映出一片流动的暖色。
风穿过新栽的樱花林,卷起几片花瓣,轻轻落在中央广场的石阶上。
陆星辞站在指挥中心顶层露台,手中握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那天递给雷莽的一模一样。
他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杯壁那朵手绘小花,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个小时后,轮值委员会全体成员、各职能队长、科研组核心人员齐聚会议室。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没人知道为什么指挥官突然召集紧急会议,但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最近的变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末世。
门开时,陆星辞走了进来。
他没穿军装,而是换了一身宽松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起,脚上竟是一双草编凉鞋。
身后还拖着一张折叠吊床,轻轻“啪”一声搁在墙角。
全场死寂。
“从今天起,”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钟声般穿透每个人的耳膜,“我正式卸下基地指挥官职务,转入‘静默顾问’岗位。”
有人猛地站起身:“指挥官?!您在开玩笑吧?外部防线还没完全稳定,资源调度还在调整期……现在交权?”
陆星辞笑了笑,走至主控台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向前排。
《轮值委员会职权移交草案》。
“我不是逃,也不是倦了。”他语气平和,眼神却深得像夜里的湖,“我只是终于明白了——最厉害的守护,不是替所有人扛着世界,而是让他们相信,这个世界,本来就可以自己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
“她教会我的事,从来都不是怎么赢,而是怎么‘不干了’。”
会议室鸦雀无声。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眼眶泛红,更有几位老队员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们记得那个总在广播里哼歌的女孩,记得她死后陆星辞三年不眠不休的守夜,记得他曾亲手击溃十三支敌对势力,只为守住她留下的最后一块温室花园。
可如今,这个男人却说:我不干了。
不是颓废,不是放弃,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退场。
就像太阳不再强行照亮黑夜,而是信任星光自有光芒。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柔和的提示音:“请所有居民前往中央广场,参与第一次集体觉醒仪式。本次仪式无任务目标,请闭眼十分钟,什么都不做——包括思考生存。”
众人面面相觑。小瞳要开始了。
中央广场早已布置妥当。
地面铺满了柔软的草垫,四周悬挂着由回收金属制成的风铃,微风吹过,叮咚作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小瞳站在高台上,身穿一袭纯白长裙,发间别着一朵干枝野花。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人群陆续坐下,起初还有人左顾右盼,眉头紧锁,仿佛连“什么都不想”都成了一项艰巨任务。
一个母亲下意识数着孩子的呼吸频率;一名战士反复检查腰间的匕首;科研员嘴唇微动,默背昨日的数据模型……
但十分钟很短,也很长。
渐渐地,有人笑了——梦见了童年家门口的葡萄架。
有人眼角滑落泪水——记起已逝亲人最后一次拥抱的温度。
还有一个老人,竟仰头靠在柱子上,轻鼾声随呼吸起伏,惹得旁边人偷偷掩嘴。
钟声准时响起。
七成以上的人进入了浅睡眠状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末世,几乎是奇迹。
小瞳睁开眼,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们终于赢了——不是活下来,是开始生活了。”
那一刻,连远处铁网外游荡的丧尸都似乎停下了脚步。
风穿过城市废墟,吹动一片残破的广告牌,上面依稀可见一句褪色标语:“人类文明,始于休息。”
而在基地东区一角,老周坐在新落成的“发呆亭”里。
这座六角小亭由废弃集装箱改造而成,顶部开了天窗,正对着星空轨迹。
亭中只有一张木桌、一把藤椅,和一本空白的日志本。
他翻着纸页,什么都没写。
忽然,一阵孩童的笑声从外面传来。
一群孩子正蹲在地上,用彩色粉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是隐形吊床!”一个小男孩嚷道,“躺上去就会做梦!”
其他孩子轮流躺下,闭着眼嘟囔:“我看到彩虹桥了……”“她在吃冰淇淋……”“嘘——她翻身了,云动了!”
老周怔住。
他缓缓合上日志本,喃喃道:“当信仰不再需要名字,才是真正的降临。”
夕阳西沉,整座基地笼罩在一层温柔的橘光中。
陆星辞独自走回主楼,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的午睡。
他推开指挥室大门,最后一次环视这间曾彻夜灯火通明的房间。
墙上挂着苏凉月最爱的那幅涂鸦——一只猫躺在吊床上,写着:“今日功德:已躺平。”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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